“熱的。”他面不改色地扯了扯領口。
奶奶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：“哎喲，你個當爹的，跟孩子爭這個！娃先喊媽，那是天經地義！媽身上掉下來的肉，十月懷胎喂大的，不喊媽喊誰？”
“奶奶說得對。”顧寒洲點頭，頓了兩秒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沒爭。”
嘴上沒爭，手已經伸過去，把承安抱了起來。
他舉著兒子，跟自己平視，聲音放得很低：“承安，喊爸爸。”
承安嘴裡還叼著布老虎的一隻耳朵，含混地“唔”了一聲，伸手去抓他的帽徽。
“爸、爸。”顧寒洲一個字一個字地教，“爸、爸。”
承安瞅著他，忽然咧嘴一笑，一巴掌拍在他鼻樑上。
“……”
蘇秀禾笑出了聲：“他逗你玩呢。”
顧寒洲把兒子放下來，耳根的紅還沒退，又轉向念禾。念禾倒是乖，眨巴著大眼睛看他。
他清了清嗓子：“念禾，爸爸。”
念禾看了他兩秒，小嘴一癟。
“哇——”
哭了。
客廳裡瞬間笑作一團。奶奶拍著大腿，蘇秀禾笑得直不起腰，趕緊把女兒接過來哄。
“好好好，不喊不喊，爸爸壞，嚇我們念禾了。”
顧寒洲站在原地，臉上掛不住，又沒法跟五個多月的娃娃計較，轉身去廚房倒水。
“我喝水。”
“你這是落荒而逃。”蘇秀禾在後頭喊。
水喝了半缸子，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客廳裡那一幕。蘇秀禾一邊一個抱著倆孩子，奶奶坐在旁邊搖著蒲扇，燈是暖黃的，笑聲是一串一串的。
他心裡的那點酸，慢慢就化開了。
化成一種更沉、更軟的東西，墜在心口，熨帖得很。
急什麼。他在心裡說。日子長著呢，往後這倆孩子喊爸爸的時候，多了去了。
哄睡的時候，出了點岔子。
念禾今晚興奮，翻來覆去不睡，小嘴一張一合，一會兒一聲“媽媽”，一會兒又一聲“媽媽”，喊得又甜又黏。
蘇秀禾拍著拍著，自己先扛不住了：“這孩子，學會倆字就停不下來了。”
“我來。”顧寒洲把承安哄著了，走過來，“你去歇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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