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冬天啊？冬天的花樣，比秋天還熱鬧。”
顧寒洲盯著她那副賣關子的樣，就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來。
“行，不說拉倒。”他起身吹了燈，“睡覺。”
黑暗裡，蘇秀禾還惦記著那幾行配比，嘴裡念念叨叨：“三比二還是二比三呢……”
“蘇秀禾。”顧寒洲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，冷颼颼的，“再念叨，書沒收。”
她立馬閉嘴，翻了個身，沒一會兒呼吸就勻了。
九月五號，晚上。
外頭天黑透了，屋裡燈泡亮堂堂的。奶奶剛收拾完碗筷，蘇秀禾蹲在地上給念禾擦口水，一抬頭，手裡的手絹停住了。
承安扶著茶几，站起來了。
這不算稀奇，五個月他就會扶站。稀奇的是，這小子今天沒站在原地，他一隻小手扶著茶几邊，另一隻試探著往前夠，腳丫子跟著挪。
一步。
“哎喲！”奶奶碗都沒放下就湊過來了，壓著嗓子喊，“秀禾你快看！”
蘇秀禾手絹一扔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兩步。承安的腿打著顫，小臉繃得緊緊的，眉頭擰成個小疙瘩，那表情，跟他爸開會時一模一樣。
三步。四步。五步。
“撲通。”一屁股坐爬行墊上了。
“好！好小子！”奶奶巴掌拍得山響，“會走嘍！我們承安會走嘍！”
念禾趴在墊子上，本來玩著自己的布老虎，聽見動靜扭頭一看，哥哥坐在地上，奶奶在拍手。她愣了兩秒，也舉起小手，啪啪啪拍起來，拍得口水直流。
“你拍什麼呀？”蘇秀禾笑著把閨女撈起來，“哥哥走路你也跟著樂？”
念禾咧嘴一笑，小酒窩陷進去，衝哥哥“啊”了一聲。
承安坐在地上，沒哭，也沒笑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，又抬頭看了看茶几，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不服氣，抓著墊子邊緣又想起來。
“別急別急。”蘇秀禾把他按住，“剛摔了，歇會兒。”
門簾一響，顧寒洲回來了。
“爸！”奶奶比誰都激動，“快來看，你兒子會走了！剛才扶著茶几走了五步！”
顧寒洲解風紀扣的手一頓：“五步？”
“實打實五步！”奶奶伸出一隻手，“我數著呢！”
顧寒洲把外套掛好，走到茶几邊上，蹲下來。他看了看兒子，又看了看他坐的位置到茶几的距離，心裡估了估，五步，差不多。
“承安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放得很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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