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鬆了口氣，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。
顧寒洲抱著兒子，站起來。小傢伙趴在他肩膀上，兩隻小手抓著他的衣領，嘴裡呼哧呼哧喘氣，像是幹了件天大的事。
“好小子。”顧寒洲低聲說。
他嘴角難得彎了一下，就那麼一下，很快又平了。可蘇秀禾看見了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這個男人，白天在部隊板著張臉，底下兵見了他繞道走。回了家，抱孩子的手比誰都輕，這會兒抱著兒子，眼睛裡的東西都快漫出來了，嘴上還就仨字。
好小子。
她心裡軟了一下。嘴上不說，其實比誰都在乎孩子。這話她沒說出來，就在心裡轉了一圈。
“來來來，再讓念禾也試試！”奶奶把念禾從蘇秀禾懷裡接過去，放墊子上，“妹妹也走一個！”
念禾坐在墊子上，看了看哥哥，又看了看爸爸，然後一屁股躺下了，抱著布老虎啃起來。
“哎喲這丫頭！”奶奶哭笑不得，“讓你走路，你躺下！”
“她才不急呢。”蘇秀禾笑著把閨女抱回來，“念禾穩當，到時候走得比誰都利索。”
顧寒洲抱著承安在屋裡走了兩圈，走到櫃子跟前，停住了。
櫃子上，那張全家福端端正正擺著。照片裡他繃著臉，念禾抓著他的袖子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承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小手伸出去，啪，拍在相框上。
“看什麼呢？”蘇秀禾走過來，“那是你，這是你妹妹。”
承安“啊”了一聲，又拍了一下。
“手勁不小。”顧寒洲說。
“隨你。”蘇秀禾脫口而出。
顧寒洲看了她一眼，沒接話，耳朵尖卻有點紅。
奶奶在廚房喊：“雞蛋臥好了！今兒承安會走路，得吃倆！”
“奶奶，他吃不完倆。”蘇秀禾回頭喊。
“吃不完你替他吃！”奶奶端著碗出來，“你天天往外跑，更得補！”
一家人圍著小桌坐下。承安坐在顧寒洲腿上，抓著一個雞蛋往嘴裡塞，塞不進去就急，直哼哼。顧寒洲拿勺子把雞蛋碾碎了，一勺一勺喂。
“寒洲，你小時候會走路，是幾歲來著？”蘇秀禾忽然問。
顧寒洲喂蛋的手停了停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媽沒說過？”
“她走得早。”顧寒洲低頭繼續喂，“沒來得及說。”
蘇秀禾心裡咯噔一下，伸腳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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