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。”老張咧嘴一笑，“擱一年前，東風廠倒閉那會兒，誰能想到咱還能幹出這名堂？”
蘇秀禾站在門口，聽了一耳朵，沒搭話。
她望著貨車消失的方向，肩膀慢慢鬆了下來。這筆單子，一萬七千四的總額，前後小半年，從寄樣品、改鞋幫、談價格，到兩批貨一雙不落地交完，到今天，算是圓滿畫了個句號。
西北這個口子，徹底扎穩了。
晚上回到家，倆孩子剛睡下。蘇秀禾扒了兩口飯，看了看牆上的掛鐘，七點半，軍區宿舍那邊這個點應該在。
她拿起電話，撥了馬乾事留的號碼。
響了三聲，通了。
“喂，馬乾事嗎？我是秀禾製鞋廠的蘇秀禾。”
“蘇廠長！”電話那頭聲音一下熱絡起來，“我正想著這兩天給你去電話呢！”
“貨今天發走了，一千五百雙，火車貨運，估計五到七天到。”蘇秀禾說，“貨運單號我明兒讓人電報給您，到時候收貨對一下件數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馬乾事笑了一聲，“蘇廠長，說句實在話，你們廠的質量，我們是真放心。上一批發下去，底下的兵穿了一個多月，反饋上來就倆字，結實。有個連長還專門寫了表揚信，說這鞋比原來配發的還跟腳。”
蘇秀禾握著話筒，嘴角翹了起來。
“馬乾事，您這話比驗收單還金貴。”
“我說的可都是實話。”馬乾事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蘇廠長，還有個事，給你透個氣。上次軍區後勤開會，我把你們廠的情況跟兄弟單位提了提，好幾個都打聽來著。下回有訂單，我們肯定還找你。”
“那我就提前謝過馬乾事了。”蘇秀禾應得爽快，“您放心，只要單子給到秀禾廠，質量和交期，我拿廠子的招牌擔保。”
“哈哈，衝你這句話，我回頭再幫你問問！”
又客氣了兩句，掛了電話。
蘇秀禾站在桌邊，握著話筒停了兩秒，才慢慢放下。
顧寒洲從裡屋出來，正好看見她臉上的笑。
“西北的？”
“嗯。”蘇秀禾點點頭，“貨發了，電話確認了。馬乾事說，下回有訂單還找咱們。”
“預料之中。”顧寒洲倒了杯水遞給她，“你為這批貨，這兩個月每週往車間跑三趟，質檢記錄記到後半夜。這單子要是不成，才是怪事。”
蘇秀禾接過水杯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記到後半夜？”
“你當我睡著了？”顧寒洲在她對面坐下，“你那盞燈幾點滅，我比你清楚。”
蘇秀禾心裡熱了一下，嘴上沒說，低頭喝了口水。
她摸出筆記本，翻到新的一頁，就著燈光寫字。筆尖一頓一折：
“西北渠道穩固。下一步，爭取華北、西南軍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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