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佔住門檻之後呢？西北、華北、西南都拿了，你還想要什麼？”
蘇秀禾抱著筆記本，想了想，認認真真答了兩個字。
“想要它們離不開我。”
顧寒洲一怔。
“訂單是死的，渠道是活的。”蘇秀禾往床頭一靠，“今天他能找我，明天就能找別人。可要是我的鞋比他預算便宜、比別家結實、交貨比誰都準時，他換供應商，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你這是要把人家拴住。”
“做生意，誰不是互相拴著？”蘇秀禾打了個哈欠，“行了，睡吧，明兒還有大事。”
“什麼大事？”
“中秋。”蘇秀禾吹了燈，黑暗裡聲音透著精神，“還有兩天，我的禮盒要打仗了。”
九月十二號，中秋前三天。
得月樓門口，趙嬸踮著腳貼紅紙告示，孫小磊在旁邊扶梯子。
“嬸兒，歪了歪了，往左！”
“你行你上！”趙嬸瞪他一眼，手上還是往左挪了挪。
告示貼正了，墨字還沒幹透：中秋特惠，山貨禮盒買兩盒贈核桃仁一袋，送完即止。
“核桃仁哪兒來的？”孫小磊撓頭。
“秀禾昨兒讓阿朵那邊隨貨捎來的，三十斤。”趙嬸拍拍手上的漿糊，“人家那腦子，核桃是杉木寨的山貨，白送的添頭，成本才幾個錢？可客人一看見‘送’字，腿就挪不動了。”
“這不賠本賺吆喝嗎？”
“賠啥？”趙嬸掰著指頭給他算，“一盒賺兩塊，兩盒賺四塊，搭進去兩毛錢的核桃。你說是賠是賺？”
孫小磊掰了半天，一拍大腿：“賺大發了！”
“所以人家當老闆，你跑堂。”趙嬸白他一眼。
上午九點，百貨大樓櫃檯前。
李科長揹著手溜達過來，看見食品櫃檯前排起了隊，愣了一下。
“排隊幹啥呢？”
“科長，買禮盒的！”售貨員嗓子都忙啞了，“一早開門就沒斷過人，都說那個贈核桃仁的划算！”
李科長湊近瞅了瞅。一個挎籃子的大娘正掏錢，嘴裡唸叨：“買兩盒，一盒送親家，一盒自己留著，還白得袋核桃，值！”
旁邊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搭話：“大娘，給我也留兩盒！我工人文化宮那邊跑了一趟，賣斷貨了，人家說這兒還有！”
李科長心裡咯噔一下，轉身就往辦公室走，抓起電話。
“得月樓嗎？找蘇廠長……出去了？那告訴她，百貨大樓要追加五十盒！五十盒！對，今天就備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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