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，先吃飯。”奶奶在旁邊抹了把眼睛，嘴上嫌棄，“一身軍裝叫孩子糟蹋了。”
“不礙事。”顧寒洲低頭看看左邊的兒子，又看看右邊的閨女，“讓他們抓。”
“抱一宿你都不嫌累？”蘇秀禾逗他。
“不嫌。”
他答得沒有一絲猶豫。
吃飯的時候，倆孩子放回地墊上，顧寒洲扒一口飯，抬頭看一眼，扒一口飯，又看一眼。
承安扶著桌腿衝他喊：“爸！”
“哎。”
“爸爸！”
“哎。”
一喊一答，一喊一答，十來回都不帶煩的。
奶奶笑得直搖頭：“完了，這爺倆今兒晚上是沒完了。”
蘇秀禾低頭扒飯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白天在鞋廠算產能、在得月樓算流水，算盤珠子撥得再響，也響不過這一聲“爸爸”。
飯後顧寒洲洗碗，水龍頭開得很小。蘇秀禾哄孩子睡覺，承安睡沉了還蹬被子，她給掖了三回。
回到外屋，顧寒洲正站在櫃子前頭，看那張全家福。
“看啥呢？”
“看念禾抓我袖子那張。”他沒回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秀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孩子這聲爸爸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轉過身來，燈光下耳朵尖有點紅，“是不是你教的？”
蘇秀禾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人，平時悶得跟塊石頭似的，關鍵時候眼睛毒得很。
“我教啥我教。”她嘴硬，“孩子自己會叫了，關我啥事。”
顧寒洲盯著她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這幾個晚上，我回來時屋裡有動靜。”他慢悠悠地說，“你壓著嗓子，一聲一聲的，教‘爸——爸——’。我在門外聽見的。”
蘇秀禾的臉騰地燒起來。
合著她這幾天的保密工作，全白乾了。
“你……你聽見了你咋不吱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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