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應一輩子……”蘇秀禾在他懷裡悶笑，“你倒會給自己攬活兒。”
十一月二十四號，禮拜五。
下午四點，得月樓後頭的辦公室，爐子燒得正旺。三張熟悉的臉圍著方桌坐定，這是第七次碰頭會。
趙嬸最先進門，棉鞋上帶著雪沫子，一坐下就把賬本往桌上一攤。
“秀禾，我先說！”她嗓門大，帶著壓不住的興奮，“這個月到今天，流水三千九百六。加上後頭這六天，衝四千一穩的！你猜哪個賣得最兇？”
“火鍋。”蘇秀禾不用猜。
“對嘍！”趙嬸一拍桌子，“一天二十五套打底，禮拜天能走三十套。老黃那幫人一個禮拜來四回，門口排隊排到街對面去了！”
“福滿樓呢？”蘇秀禾問。
趙嬸撇撇嘴，湊近了些：“別提了。他家那鍋也支起來了，十八塊一套，比咱便宜七塊。頭三天搶了些客，你猜怎麼著？”
“客人又回來了。”
“神了，你咋知道？”趙嬸眼睛瞪圓，“孫小磊打聽明白了，說他家鍋底是買的現成料，客人吃了兩回就咂摸出不對了。有個老主顧原話說——人家得月樓那鍋，湯喝完嘴不幹，他家那鍋，回家灌一暖壺水都壓不住渴。”
“料裡擱了狠活。”蘇秀禾點點頭，“這便宜他佔不長。趙嬸，咱一個字不提他家，就把咱自己這鍋守好。”
“明白。”趙嬸嘴上應著，心裡卻翻了個個兒。
十八塊打二十五塊，擱別的店早慌了。可秀禾從頭到尾眼皮都沒眨，就像早等著錢老闆出這招似的。她跟著秀禾幹了快兩年，越來越看不懂這女人的肚子——可有一點她懂，跟著秀禾走，沒錯。
“王嫂，鞋廠。”蘇秀禾轉過頭。
“華北兩千雙，十九號全發走了。”王嫂翻開本子，一條一條念，“貨款昨天上午到的，一分不少。廠子賬上現在躺著兩萬三，流動資金寬綽得很。”
“工錢、料錢、下個月租金，都留出來了？”
“留出來了。刨完還能剩一萬六。”王嫂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秀禾，說句掏心窩子的，我在大院待了十來年，頭一回見錢這麼好掙。”
“錢是工人一針一線掙的。”蘇秀禾說，“劉師傅，產能。”
劉德勝從兜裡摸出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，攤開：“日產量穩在二百七。機器沒出毛病，新招的三個全出徒了，小麗現在一天納的鞋面比阿芳還多兩雙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在紙上點了點：“就是廠長，咱這車間是真轉不開了。縫紉機挨著縫紉機，走路都得側著身。再這樣下去，產量頂到二百八就是天花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秀禾把這三個字說得四平八穩，“年底之前，這事有動靜。”
劉德勝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問。
這句話他聽了三回了。每回都是這四個字，年底之前。他琢磨不透廠長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，可他信。一年前這女人站在廢墟跟前說要把廠子盤活，他信了，現在一車一車的軍鞋往軍區發。她說年底有動靜，那就一定有。
“產能的事放一放，先說獎金。”蘇秀禾把筆記本翻到後頭，“這個月火鍋上了，華北單子結了，兩個大頭都漂亮。獎金照舊漲。”
她抬眼看向趙嬸：“趙嬸，二十五。”
“哎喲！”趙嬸手一抖，算盤珠子碰得嘩啦響。
“王嫂，二十。”
”。手燙都著拿我錢這，禾秀！塊五漲又“：了笑開咧嫂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