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影寨那回，噬骨黑菌發作時，空氣裡就是這個味。”
傳訊蠱裡又靜了一會兒。
桑桑開口時，語速比剛才慢了半拍。
“後院裡有噬魂宗的蠱。韓叔叔，灰袍道人還在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他帶了看家的東西進來，咱們的斷訊蠱靠近就碎。”
韓錚蹲在地上，拿手指頭敲著膝蓋。
“桑桑，強攻後院行麼？”
“急什麼。”桑桑的嗓音裡帶了點笑，“斷訊蠱碎了三隻，碎得好。至少桑桑知道他藏在哪兒了。”
韓錚愣了一下。
“原來的方案是三步打。”桑桑說，“如今改四步。頭一步斷訊照舊，韓叔叔已經做了。第二步，引他出手。”
“怎麼引？”
“再送一批蠱進去。這回不用斷訊蠱，用探毒蠱。探毒蠱碰到暗蠱會變紅，紅光一亮，灰袍道人要麼出手滅蠱，要麼換地方藏。出手，桑桑就鎖住他的蠱力路數。換地方，韓叔叔就盯著他往哪兒跑。”
“第三步呢？”
“第三步是爹爹的事。第四步是桑桑的事。韓叔叔管好前兩步就行。”
韓錚咧嘴一笑，把傳訊蠱塞回懷裡。
他從夥計手裡接過五顆探毒蠱。這是桑桑前幾天煉的那批，暗綠色，圓溜溜的，捏在手心微微發熱。
後半夜，韓錚又爬回了排水溝。
這回他沒從溝裡進城，而是繞到知府後院的西牆外頭。西牆外是一片竹林，竹子長得密，人鑽進去看不見影子。
他把五顆探毒蠱擱在掌心，吹了口氣。
蠱蟲從丸子裡拱出蟲頭，觸鬚朝四面轉了一圈，顏色是綠的。
“去吧。貼著牆根飛，別飛高。”
五隻探毒蠱貼著青磚牆面往上爬，爬到牆頭，翻過去，消失在後院裡。
韓錚靠著竹竿，數心跳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第四下的時候，後院裡亮了一團紅光。
紅光一閃即滅，跟著傳來一聲極細的嗡鳴，像是什麼東西在高速旋轉。
韓錚的眼睛眯起來。
紅光亮過的位置，在後院東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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