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無咎走進礦洞時，手裡橫著那把護殿劍。
劍沒入鞘。
月光從洞口斜照進來，落在劍脊上，字跡一行行亮著，流水一般朝劍尖淌去。
桑桑還坐在礦洞口的石頭上，抱著膝蓋，袖口上幹了一片暗紅血漬。小金趴在她肩頭，翅膀半收，銀線只剩一縷朝著蠱殿石門。
陸無咎把劍遞到她面前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
桑桑低頭。
劍脊左側，古苗文一行接一行，筆畫極細，像蟲蛀出來的紋路。右側是漢文，八個字，她在院子裡就聽他說過。
“持劍者入，鎖方可全。”
可如今湊近看，八個字底下還有第二行。
月光照不到的地方，字跡藏在劍脊的暗紋裡，要拿手指頭貼上去才能感覺到凹痕。
桑桑伸出食指，順著暗紋一個字一個字地摸過去。
“劍離手，鎖即斷。”
她收回手指，轉去看左側的古苗文。
古苗文比漢文長得多，密密麻麻擠了三行。桑桑的眼珠從左到右掃了一遍，又從右到左掃回來。嘴唇跟著動，卻沒出聲。
礦洞外面，夜蟲叫得正歡。
她開口時，嗓音壓得很輕，像怕驚醒門後面那個人。
“初代聖女，以半身入蠱，半身為鎖，鎮於殿底。持此劍者入殿，封印得全。劍若離手，鎖鏈即斷，鎮中之物將醒。”
陸無咎把劍收回來，橫在膝上。
“鎮中之物。”
桑桑點了下頭。
“就是桑桑碰到的那個人。”
她從石頭上跳下來，赤腳踩在礦洞的冷石地面上，走到傳訊蠱跟前。
“婆婆，醒了沒有？”
蠱裡隔了好一會兒才有響動。毒蛛婆婆的嗓音沙啞，喉嚨裡像含著一口痰。
“老婆子翻了一夜的古卷。翻到最後一卷，蟲蛀了大半，就剩巴掌大一塊獸皮。”
“上面寫了什麼？”
“寫的跟你說的對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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