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直到李文軒考中進士、在盛京做官安穩之後,有個女子帶著三歲男孩找上門來,顏俏才知道了這一切。
那時她才知道,自己這些年守著空房,伺候公婆,操持家務,換來的不過是丈夫的背叛與欺騙。
這一世,顏俏早早與李文軒和離,帶著嫁妝回了孃家。
至於李家人和李文軒,其實早就被她拋在了腦後。她不是沒想過報復,只是覺得髒了自己的手。
“俏兒。”謝言的聲音將顏俏從回憶中拉了回來。他見她神思恍惚,眉間微蹙,又想到樓下的李文軒,便知道她定是看見了李文軒,想起了前世那些不愉快的事。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溫聲道:“我準備在府城買一個宅子,你要同我一起去看看嗎?”顏俏微微一怔,隨即展顏一笑,反握住他的手,道:“好。”
她心中那點兒殘留的陰霾,順著謝言溫柔的話語落入耳中,瞬間便煙消雲散了。她望著謝言俊朗的側臉,心中湧起一股暖意。
前世那些苦楚,在這一世早已被她親手斬斷,如今身邊有良人相伴,又何必再去計較那些過往的恩怨。
謝言將茶錢結算了,才帶著顏俏一同下樓。兩人並肩走出茶樓,午後的陽光灑在青石板上,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悠長。
兩人也沒有乘坐馬車,只是並肩沿著長街緩步而行,車伕牽著馬車緩緩地走在兩人身後。
長街兩側商鋪林立,叫賣聲此起彼伏,充滿了人間煙火氣。
顏俏心情大好,目光在沿途的景緻上流連,偶爾指著路邊新奇的玩意兒與謝言說笑幾句。謝言始終耐心傾聽,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,眼神從未離開過她半分。
在路過一家首飾鋪子時,謝言停下了腳步,垂眸看向顏俏,道:“這家鋪子的首飾不錯,一起進去看看。”
顏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只見眼前是一幢三層的小樓,門楣上掛著“珍寶閣”的匾額,金字黑底,頗為氣派。
顏俏知道謝言如今不缺銀錢,因此也不與他客氣,或者說,經過這段日子謝言源源不斷送她金銀首飾、綾羅綢緞,她早就習慣了謝言為她花費的做派。她笑著點了點頭,說道:“好啊,正好我也想挑幾支新簪子配新衣裳。”
兩人攜手步入珍寶閣,店內夥計眼尖,立刻迎了上來,滿臉堆笑地躬身道:“二位客官裡邊請,小店剛到了一批上好的南珠和翡翠,做了幾套新款式。”
謝言微微頷首,示意夥計帶路。
夥計會意,忙引著二人往二樓雅間走去,一邊引路一邊殷勤地介紹:“這批南珠是前兩日剛從南邊運來的,顆顆圓潤飽滿,光澤極好,用來做簪子和耳墜最是相宜······”
顏俏一路聽著夥計的熱情介紹,隨著二人緩步行至三樓雅間。
夥計推開雅間的雕花木門,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,整個雅間的裝飾十分雅緻,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山水,靠窗的紫檀木架上陳列著一架琴,琴絃上放著幾朵做點綴用的珠花,活靈活現的蝴蝶停在珠花上,翅膀微微顫動,彷彿下一刻就要振翅飛走。
顏俏的目光被那幾朵珠花吸引,她不由得走近幾步,仔細端詳起來。那珠花以細如髮絲的金絲為骨,綴以米粒大小的粉色珍珠,花瓣層層疊疊,每一片都打磨得薄如蟬翼,邊緣還綴著細碎的水晶,在透過窗欞的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。
“喜歡這珠花?”謝言看顏俏一進門就被琴絃上的幾朵珠花吸引住了目光,隨手拿起一朵珠花,在手裡看了看,然後輕輕簪在顏俏的髮間。粉色的珍珠映襯著她烏黑的髮絲,顯得格外嬌俏動人。
顏俏抬手摸了摸髮間的珠花,臉上漾開一抹甜甜的笑意,道:“好看嗎?”謝言凝視著她,目光溫柔,低聲道:“好看。”
“公子和小姐真是好眼光,這珠花看著雖小巧,卻是我們店裡老師傅的手藝,每一朵都是獨一無二的。”夥計見兩人一進門就看上了擺在琴絃上的珠花,心裡暗暗對東家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東家說,珠寶首飾本不只是用來佩戴的,若是將它擺放在琴絃之上,伴著泠泠琴音相互映襯,反倒更能襯出珠花的靈動意趣。果不其然,這兩位客官剛一進門,就被它吸引住了。
“這珠花確實精巧,都包起來,一會兒一起結賬。”謝言說著,牽著顏俏的手坐到了窗邊的紫檀木椅上,示意夥計將新到的南珠和翡翠首飾一併呈上來。
夥計應聲退下,不多時便帶著幾名衣著統一的侍女進來,侍女們手中各託著一方錦盒,魚貫而入,在二人面前的紫檀木案上依次排開。
侍女們將錦盒一一開啟,只見盒內珠光寶氣,流光溢彩。從左往右一共六個盒子,三個裝著南珠首飾,三個裝著翡翠首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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