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喊聲穿過三重院牆,一路撞進後院溫泉。
姜小寶剛把腦袋沉進池水,耳朵便被外面的喧鬧震得抖了兩下。
“又怎麼了?”
守在岸邊的府衛低頭看著鞋尖,誰也不敢回答。
李德全沿迴廊快步趕來,帽簷都跑歪了。他顧不上整理衣冠,隔著池邊行禮:“瑞獸大人,府門外來了三百多名百姓。”
“送東西的?”
姜小寶從水裡探出腦袋。
“是送孩子的。”
李德全嘴角發苦:“他們聽說您的紫氣能啟用靈種,全抱著孩子來求賜福。還有幾家把剛會走路的孫子也帶來了,說是隻要您肯吐一口氣,願意傾盡家財。”
溫泉池裡響起嘩啦水聲。
姜小寶縮小身體爬上岸,四蹄帶出的水淌了一地。
“靈種不是萬中無一嗎?”
“可百姓總覺得自家孩子就是那萬中無一。”
府外聲音越來越大。
除了求賜福的,還有人在哭訴家境,試圖證明自己的孩子比旁人更需要一份天賦。前排的人跪著不肯起來,後面又不斷有人趕來,整條街被堵得水洩不通。
神獸府三百府衛守在門內,刀槍全部壓低。
能驅趕刺客,卻不能對抱著嬰兒的百姓動手。
一名老婦人擠得站立不穩,懷中孩子險些落地。府衛隔著門縫看見,只能開門將人扶起。門一動,外面人群立刻往前湧,沉重朱門被撞得不斷震顫。
“瑞獸大人!求您賜福!”
“我兒天生聰慧,肯定也有靈種!”
“只要一口紫氣,一口就好!”
姜小寶站在門樓後方,聽得頭皮發麻。
【一個孩子一口,三百個就是三百口。】
【今天三百,明天三千,後天是不是整個京城都要把孩子送過來?】
【我只是出去散個步,為什麼散出一份長期差事!】
長街另一端傳來整齊腳步聲。
皇帝儀仗沒有敲鑼清道,數百禁衛卻沿街排開,將不斷湧來的人群穩穩隔住。蕭政走下車駕,玄色袍角掠過石板,所過之處,擁擠人潮終於向兩側退開。
哭聲與求告聲低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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