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政看了戶部尚書許久,硃筆懸在奏摺上方,墨汁凝成一滴。
啪。
墨點砸在紙上,洇開一團黑痕。
“你想向百姓收賜福錢?”
戶部尚書膝蓋壓著冰涼金磚,趕緊把腰彎下去:“臣絕無此意!公開賜福仍對所有百姓開放,任何人都能參加。臣只是想著……賜福臺旁可放置一隻功德箱。”
“不強求,不定數,全憑百姓自願。”
他從袖中抽出預算單,雙手舉過頭頂。
“所得供奉全部用於瑞獸供養與瑞泉維護,賬目逐筆公開。百姓本就常往神獸府門外送東西,與其屢次勸回,不如給他們一個表達感激的去處。”
蕭政沒有立刻答覆。
此事看似簡單,稍有不慎卻會變了味道。瑞獸賜福原本惠及萬民,若有人藉機斂財,便是在拿姜小寶的聲名填國庫。
三日內,戶部連改了五版章程。
最終定下,功德箱不設在賜福臺正中,只放於出口兩側。官吏不得勸捐,百姓不論是否供奉,領取靈泉與接受賜福的次序都不能改變。
每筆錢另立專賬。
一半供養瑞獸,一半維護瑞泉亭與靈草藥田。
蕭政看完最後一版,才在奏摺上落下硃批。
準。
初一清晨,麒麟賜福臺外早已人山人海。
鐘聲敲響時,姜小寶縮成牛犢大小,踏著紫雲落到高臺。小銀繞著雙角遊動,尾鰭灑下一串晶瑩水珠。
臺下百姓齊齊叩拜。
她朝人群吐出一口紫氣。
溫暖靈霧掠過長街,落在每個人的頭髮與衣肩上。孩童歡快伸手去抓,年邁之人挺直了痠痛腰背,幾名練武少年體內氣血翻騰,臉頰漲得通紅。
賜福結束後,眾人沿兩側通道離開。
第一隻功德箱擺在出口處,外表只是普通木箱,連金漆都沒刷。旁邊石牌寫明用途,卻沒有官吏吆喝。
一名挑著擔子的菜販停下腳步。
他摸遍衣襟,取出三枚還帶體溫的銅錢,認真放進箱口。
“我家老母喝了瑞泉,近來夜裡不咳了。錢少,瑞獸大人莫嫌棄。”
銅錢落下,發出三聲輕響。
後方婦人跟著取下腕間銀鐲。負責看守的戶部主事趕緊攔住:“量力供奉即可,不可影響自家生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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