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場外的人群已經從山腳擠到了半山腰。
禁軍沿著圍牆拉起三道繩索,仍擋不住不斷趕來的百姓。有人抱著尚未滿月的孩子,有人拄著木杖走了幾十裡,還有商販挑著空擔,連生意都顧不上做,只想親眼看一看瑞獸最後一次進補。
兩萬餘人壓在山坡上,衣衫連成一片望不到邊的深色人海。
獵場中央,姜小寶舔了舔嘴角。
“他們都來看我吃東西?”
百丈外的聲音傳不過來,可她常態開啟的靈視掃過山坡,連最外圍那個舉著麒麟木雕的孩子都看得清楚。
蕭政站在她身側,玄色衣襬被草尖擦過。
“最後一份上古本源,訊息傳遍了京城。禁軍若強行趕人,反倒容易踩踏,便讓他們留在山坡上。”
“離得夠遠嗎?”
“最近也在五百丈外。”國師將第十二面陣盤嵌入泥土,起身拍去膝上的草屑,“即便草木瘋長,也波及不到那裡。”
為了今日進補,獵場內的猛獸昨夜便被盡數遷走。
宮苑封閉,駐守禁軍退到外圍,太醫院與國師府的人守在三百丈外。姜小寶周圍除了蕭政、國師與小銀,再沒有旁人。
最後一隻玉匣擺在草地上。
匣蓋開啟時,紫光穿過禁制,映得四周草葉邊緣一片透亮。那枚結晶只剩拳頭大小,卻比前九份加起來更凝實,內部金色靈文已化作細流,圍著核心緩緩遊動。
小銀從姜小寶頸鱗間鑽出來,銀色魚身繞著結晶轉了一圈。
“你離遠點。”姜小寶用尾巴將它撥到身後,“萬一真長出樹,把你夾進枝杈裡怎麼辦?”
小銀不肯走,雙鰭展開,化成一層清涼水甲貼住她的後背。
水膜輕輕起伏,像是在說它要陪著。
姜小寶沒有再趕它,低頭盯住紫晶。
【最後一頓。】
【吃完就結案,以後再也不用被十二面盤子圍著盯了。】
【但願別把草長進鼻孔裡。】
蕭政顯然聽見了,伸手替她取下卡在頸鱗間的一片枯葉:“若被藤蔓纏住,朕替你砍開。”
“你離我太近了。”姜小寶側過腦袋看他,“遺文只說不會傷我,可沒說溢位的靈力一定溫和。”
“國師方才說過,對活物無害。”
“樹長起來會撞人的!”
蕭政拍了拍腰間長劍,腳下紋絲未動:“那便砍樹。”
國師捧著測靈盤站在一旁,鬍鬚被風吹得貼上衣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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