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信被推到姜小寶爪邊時,紙上還帶著未散的寒氣。
北狄王庭派出最快的鷹騎,沿途跑死了三匹靈馬,才將這封信送入京城。信裡沒有朝貢之事,也沒有為新汗王求取冊封。
只有一個老人的願望。
姜小寶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,尾巴一直安靜搭在暖石旁。
蕭政站在池邊,玄色袖口被水汽沾溼一角。他沒有替她做決定,只讓李德全把北境輿圖放在旁邊。
“太醫說,他撐不過五日。”
從京城飛到北狄王庭,以姜小寶如今的速度,兩日足夠。
小銀鑽出水面,溼漉漉貼進她頸鱗。屬於鯤鵬的水靈還帶著溫泉熱意,順著鱗甲向下流淌。
姜小寶看著信上的名字,腦海中浮現出很多年前的寧遠關。
那時她還沒成年,北狄十萬鐵騎壓在城外。汗王坐在馬背上,隔著戰場望向她,口中說的卻是——
不過是一隻大些的畜生。
後來雷霆劈碎蒼狼戰旗。
汗王從馬背跌入泥中,看見北狄信奉的天狼神虛影在麒麟威壓下低頭戰慄。
再後來,他跪過大淵祭天台,也跪過北境草原。
姜小寶巡行凍土時,蹄下生出青草。那個頭髮已經花白的老人伏在地上,額頭久久不敢離開泥土。
他的情緒是青色的。
從最初因恐懼而臣服,到後來真心敬畏,色澤一年比一年清澈。
姜小寶對他談不上親近。
他們曾是戰場上的敵人,北狄也曾讓大淵邊境流過太多血。可這些年來,老汗王確實約束部族,再未南下劫掠。
北境互市開通後,他親自處死了三名搶掠大淵商隊的部落首領。
寧遠關外多了牧場與村莊,昔日埋著屍骨的荒野,也有孩子在新長出的草地上奔跑。
他是真的變了。
姜小寶把信紙合起,爪尖壓過邊緣粗糙的摺痕。
“我去。”
蕭政看了她片刻:“何時出發?”
“現在。”
這趟沒有儀仗,也沒帶大批護衛。
蕭政只點了十餘名輕騎隨行,又讓太醫院準備幾顆續命靈藥。姜小寶縮成三丈大小,以靈力托住眾人,一路向北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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