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巴煩躁地掃過地毯,絨面被鱗片刮出一道道淺痕。
蕭政沒有催。
他拿起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盞。茶水落入杯中,騰起的熱氣遮住半張冷峻面容,似乎姜小寶就算把所有摺子踢回去,他也會立刻讓人執行。
“你來看看,選哪些去。”
茶盞放回桌面時,杯底與木面碰出一聲輕響。
“朕不強迫。”
姜小寶盯著那六隻箱子。
她知道蕭政說的是真話。
只要她搖頭,今日這些摺子便進不了神獸府第二次。地方官敢繼續糾纏,錦衣衛會比批覆更早抵達。
可知道自己有拒絕的權力,不代表那些困境就不存在。
【這堆摺子……每一份都是真的需要幫助的地方。】
【都選嗎?都選的話,我這輩子別想休息了。】
【都不選?良心過不去。】
前廳裡只剩茶蓋輕碰杯沿的聲音。
小銀從頸鱗間鑽出來,繞著木箱飛了一圈。它不認識摺子上的字,卻能感覺到姜小寶心緒煩亂,便凝出一條細細水線,把最上面的奏摺推遠了些。
姜小寶伸爪按住水線。
她想起連州山腳下被火煙燻黑的孩子,也想起中州乾裂田野裡那群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孤兒。
西道百姓跪在蟲屍之間的哭聲,似乎還貼著耳邊。
真正的災難,她做不到視而不見。
可單純為了改良土地,讓她逐州飛過去釋放紫氣,也不現實。
“旱災、蝗災、山火、水患。”
姜小寶將四封代表不同災情的奏摺挑出來,並排壓在爪下。
“這四類救災,我去。”
蕭政看向她。
“其餘呢?”
“其餘的請駕臨賜福,走紫氣香和瑞獸祠。”
姜小寶把剩餘摺子推回箱中,“紫氣香能緩慢溫養土地,效果雖然比我親自過去弱,可多燒一些年,總會有變化。”
國師聽見這句話,立刻在隨身冊子上記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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