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師掃了一眼脈案,低聲問:“單靠藥物,三個月能恢復到這個程度?”
老者回頭確認殿門關著,這才壓低嗓音。
“藥是輔助,每日麟氣滋養才是根本。”
他指尖點向肺脈那一欄,神情無比鄭重。
“太后沉痾積年,肺腑早被寒氣侵損。尋常藥力只能壓制,無法修補。神獸殿下的紫氣卻在一日一日溫養肺脈,將受損之處重新養活。”
“再晚半年,縱有靈藥也難逆轉。如今這一場康復,乃是神蹟。”
佛堂內,太后似有所覺,朝緊閉的殿門看了一眼。
她什麼也沒問,只將姜小寶頸側亂翹的鱗片輕輕理順。
會診結果當日封入宮檔。
苦了三個月的藥爐熄了火,慈寧宮上下換掉滿院藥罐。宮女搬動時,陶罐碰出清脆聲響,連空氣中久久不散的苦味也被皂角水洗淨。
太后卻在佛堂坐了很久。
從午後一直坐到夕陽斜入窗欞。
經案上鋪開一卷新紙,旁邊擺著她平日捨不得用的松煙墨。細杆狼毫蘸過墨汁,一筆一劃落在紙上。
她腕力已經不如年輕時。
每寫半頁,便要停下來揉一揉發酸的手指。有幾處筆鋒輕顫,墨色在紙上暈開一個極小的點。
宮女想要代抄,被她擺手擋了回去。
“這是哀家的心意,旁人替不得。”
燈芯剪了兩次,整卷經文才抄完。
太后逐字檢查,等墨跡乾透,又親自從庫房挑了一匹織金錦緞。那是南越歲貢中的上品,觸手柔軟,迎光能看見暗藏的祥雲紋。
經卷裝幀完畢,已經過去三日。
宮女將它送到神獸府時,姜小寶正趴在新修的鯤鵬池邊監工。
一聽是太后的東西,她立刻丟下圖紙跑回前廳。
錦盒開啟,淡淡墨香飄出來。
姜小寶用兩根爪尖夾住卷軸,動作比拿自己的摺紙還輕。綢帶解開以後,密密麻麻的字順著長案鋪展,一直垂到地毯邊緣。
她看了第一行。
沒看懂。
又看了第二行,裡面一半的字認識,連在一起還是不知道什麼意思。
宮女忍著笑,將太后的附言送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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