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收起水翼,四蹄落地。
紫氣沿白玉御道向前漫開。青石縫隙中鑽出細小嫩芽,轉眼結出一串串紫色花苞。
她沒有伏身讓蕭政上背。
也沒有走到帝王身後。
蕭政站在御道右側。
她便走到左側。
一人一獸相隔三丈,同時邁步。
第一步落下,禮樂齊鳴。
文武百官寬大衣袖向兩側鋪開,額頭觸上冰涼地面。各國使臣像被無形潮水壓過,從御道前端一直跪到午門之外。
北狄新汗王將金冠放在身前,俯首叩地。
慕容瑤的額頭貼上手背,西涼使團跟隨她俯下身軀。
南越王閉上雙眼,再不敢窺視那兩道並行身影。
御道上沒有人發出聲音。
唯有蕭政沉穩的腳步,與麒麟蹄踏白玉的清響,一前一後交疊在一起。
姜小寶目視前方,耳朵卻悄悄偏向右側。
蕭政與她走得一樣快。
長長冕旒被風吹動,金珠偶爾相碰。他沒有為了帝王威儀快上半步,也不曾讓她刻意放慢。
【並肩……】
【這次是並肩走。】
上次萬國朝貢,她馱著蕭政走完御道。那時她剛學會成年體,滿腦子都在惦記事後答應的墨珠與溫泉。
今日,她不需要馱誰。
蕭政也沒有讓她跟在後面。
【是……並排的。】
【不知道是誰先走到這個位置的。】
北境城頭,她頂著萬箭替大淵落下神雷;東海風浪裡,蕭政讓旗艦冒著弩雨把她送到三里之內。
她救過他的子民。
他也守過她的蛋、她的鱗片、她窩底每一張歪歪扭扭的摺紙。
那些一起走過的路在腳下鋪展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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