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頁國史被朱印封存的同日,太醫院送來了太后入冬後的第十份脈案。
肺脈平穩,夜無咳喘。
主治太醫在最後寫下四個字:沉痾已愈。
國師接過脈案,親自送到神獸府。
彼時小銀正從新建的鯤鵬池中衝出。銀色身軀掠過水麵,雙翼上羽狀紋路已經覆蓋大半,離水以後依然保持凝實。
它在空中折轉三次,連一滴水靈都沒從翅尖散落。
蛻變期初階已成。
靈草園也在昨日完成最後一次地脈勘測。
兩株紫金靈花根脈穩定,第二株不再瘋長。冬日薄霜落上花瓣,會自行融化成露珠,整片靈草園的靈力迴圈比三個月前還要穩固。
三個等待條件,全都達成。
姜小寶看完太后脈案,又轉頭望向花園。
正北方那股若有若無的牽引,已經從每隔數日出現一次,變成每日黃昏都會輕觸她的血脈。
星盤銀針的顫動也越來越清晰。
它沒有催促。
卻始終在那裡等著。
當天傍晚,蕭政照常來到神獸府。
他剛跨過前院,姜小寶便從暖石上站起來。小銀趴在她頭頂,半開的雙翼垂在雙角兩側,像一頂銀色怪帽子。
“可以走了。”
蕭政腳步停住。
沒有問去哪裡,也沒有問什麼可以。
那雙漆黑眼眸越過她,落向門框上的星盤。銀針正在夕光裡輕輕發亮,穩穩指著正北。
“隨朕來。”
書房門被推開,冷杉木與墨汁混合的氣息湧出來。
蕭政走到龍案後,俯身按下一處暗釦。最底層狹長暗格彈開,裡面放著一卷輿圖。
紙軸邊緣已有輕微磨損。
姜小寶認得它。
數月前,蕭政便是在這張圖上畫了一個圈,替她記住要去的方向。
輿圖重新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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