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政的靴底轉向那處角落,衣襬掃過牆根浮灰。
“問什麼?”
國師把燈靠近銘文,指尖順著末尾刻痕走了一遍。那句話到此便結束了,旁邊剩餘石面已經剝落,再找不到可供接續的字。
燈柄抵在掌心,硌出一道紅痕。
“臣還不能斷定。”
姜小寶從殘畫前挪開爪子,走到他旁邊。
“書帶了不少,翻翻看。”
國師當即卸下木匣。
匣蓋開啟,隨行古籍與殘卷被擺上附近石臺。瀚海《麟鯤行記》的拓本放在最上方,下面是雲瀛聖塔銘錄,以及北境古城逐字整理過的殘篇。
蕭政讓禁軍在石柱周圍守住位置。
一路走到這裡,地脈氣息仍穩定,卻不能因此放任隊伍散開。帶來的清水放在石臺旁,一名禁軍點起小火爐,溫熱食水。
姜小寶在火爐邊趴下,叼出一顆靈珠。
國師翻過兩冊,又展開一卷缺了半邊的星紙。紙邊發脆,他用骨片托住,才敢將壓在下面的文字露出來。
翻頁聲持續了很久。
每找到一個與“天道之問”有關的字,他便記在空紙上,隨後拿到牆邊比對。
有些記載說到成年。
有些只剩血脈與核心幾個詞。
國師先後劃去兩種推斷,硃筆在紙上留下重重叉痕。熱水放在手邊,從冒氣到變溫,他只喝過一口。
姜小寶嚼完靈珠,抬頭看了看空間深處。
遠處石柱後,還有一條通向內部的寬道。
光紋在那裡匯合,地脈轟鳴也由那個方向傳來。胸口的牽引已不像關城上那樣若有若無,而是安靜地指向深處。
她能走過去。
可那句話提到的“問”,尚未弄明白。
蕭政站在石臺旁,拿起國師已整理出的紙。紙上“成年”“天命”“應問”幾個詞被圈在一起,下方卻留著大片空白。
“是否必須應答?”
國師把另一卷古籍翻到末頁,正準備回話,目光卻落在殘缺書頁背面。
燈從紙後照過去,淡得幾乎消失的墨跡現出了輪廓。
他立刻將燈挪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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