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將頭往案前低了低,方便小銀把那片海域指得更清楚。
銀色爪尖越過一條墨藍海線,精準落在兩個小字上。
靜海。
蕭政按住被翅風掀起的附圖,將那張海圖抽出來,鋪到大淵輿圖旁邊。紙頁的舊摺痕有些翹,他用玉鎮壓平,露出周圍尚未補全的航路。
小銀盯著那個位置,又指了一次。
這回爪尖碰到了紙面,落下極淡的一點水光。隨後它收回爪子,銀翅貼著姜小寶的角根顫了顫。
姜小寶沒急著出聲。
以往察覺危險,小銀會先繞著她急飛,再用水翼攔住她往前。大劫來臨前,它的叫聲甚至能把寢殿外的燈罩震出輕響。
眼下,它站得穩穩的。
只有喙尖輕輕碰著她的角,像等她看清,又怕她沒有看清。
小爪子第三次抬起來,仍指著同一個地方。
姜小寶循著彼此熟悉的氣息,碰了碰小銀傳來的情緒。溫軟的牽引裡,藏著一點說不清的空落,彷彿幼鳥隔著重重水波,聞見了很久以前留在蛋殼上的味道。
【想回去看看?】
小銀低低叫了一聲,額頭貼住她的角根。
那聲鳴叫很輕,尾音卻拖得長。姜小寶感覺到它銀羽下的水靈緩慢流動,朝著海圖的方向,匯成一條細細的線。
她轉頭看向蕭政:“小銀想去靜海。”
蕭政手中的硃筆還沒放下,聞言便將待辦冊挪到旁邊。
“什麼時候去?”他問,筆尖懸在海圖邊緣。
沒有追問為何要去,也沒有先列一堆兇險。
姜小寶的耳朵動了動。
【答應得倒快。】
【小銀還沒學會撒嬌,你已經把路給它讓出來了。】
蕭政聽見心聲,視線落在那雙微顫的銀翅上。小銀曾在劫雲下替他們穩住陣緣,也曾用小小的水翼託著姜小寶酸得抬不起來的爪子。
它很少索要什麼。
這次連著指了三遍,足夠讓他把這件事鄭重寫下。
國師將探查冊合上,翻出昔日金蛋的來歷記錄。紙面上還留著當年驗過的蛋殼紋樣,圓圓一枚,邊緣描著古老的金線。
“當初送入京城的人,只能確認金蛋漂入東海。”
他將記錄移到海圖旁,指向一段潮流標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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