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將那頁改了數回。
最後,核准額度內由當地支用,定期報賬;超出額度的另行申請。涉及靈苗院日常養護的支出,單獨登記,不能被其他舊賬挪走。
慕容瑤看見這一條,原本端起的茶又緩緩放下。
“孩子的費用,西涼會按期承擔。”
姜小寶伸了個懶腰,金爪輕輕搭上案沿。
“錢夠也要會花。別先修一座比宮殿還大的院子,轉頭捨不得請教習。”
慕容瑤被她說得笑了。
西涼隨從在旁邊記到一半,筆尖差點滑出紙邊,趕緊把那句提醒原樣寫進設院備忘。
議定持續了三日。
慕容瑤並未對所有細節點頭,幾項地方舊制也被她爭取到過渡期限。但駐軍護衛、大淵法令優先,以及三年財政並冊,最終都留在了正本上。
簽字時,她重新核過那份附冊。
紙張擦過指腹,乾燥而平整。初來時總被她壓在手底的印信,如今握得穩了。
印泥落下,紅色印文覆住兩邊騎縫。
蕭政接過另一份正本,同樣用印。
西涼聯合治理協議,至此落定。
晚宴沒有排滿歌舞。
席間擺了京中時鮮,也特意留了幾樣適合遠行來客的熱食。國師坐在側席,手邊還放著來不及送回的教習選派冊。
姜小寶面前自然有珠碟。
她挑中一顆光澤極好的靈珠,剛叼起來,慕容瑤便舉杯望向她。
“第一次見神獸,是在大淵使節帶來的影像裡。”
杯中酒映著燭火,隨著她手腕的動作輕輕盪開。
“當時我以為,傳言總會誇大幾分。能催生花木,便寫成澤被天下;能引動天象,便寫成四海歸心。”
姜小寶把珠子放回碟裡,認真聽著。
慕容瑤想起當年照真鏡中展現的麒麟法相,又想起靈苗院裡那雙沾著水的小手。
親眼見過威壓四方,她仍花了許多日子,才看清這份力量如何留在尋常生活裡。
“現在……知道那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話音落下,她將酒杯稍稍舉高。
姜小寶看了她片刻,腦袋輕輕偏向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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