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部官員接過尚未乾透的輿圖,雙手端平,退出書房時連衣袖都避著圖角。
姜小寶望著那片新添的深紅,爪尖壓住了旁邊的設院冊。
“圖塗好了,人也得趕緊過去。慕容瑤帶回去的冊子,不能一直停在她桌上。”
蕭政將交接日期另寫一份,交給李德全送出。
西涼的駐軍護衛按協議進駐,賬目核驗先從水路與靈礦起步。國師院派出的教習,則跟著慕容瑤的車隊一同西行。
此後的回報很實在。
哪處學堂騰出了房舍,哪段通路還需修整,哪些家族賬冊留有缺頁,都在文書中寫得清楚。
姜小寶看完第一封設院回信,才把西涼那張附圖從待辦冊裡抽出來。
辦到了這一步,終於不用天天盯著。
一個月後,南越的歸附書送入京城。
來使一路抱著書匣,連歇息時也將匣子放在膝頭。宮門官核驗封印,他便取出南越王親筆憑書,一併呈上。
書匣開啟,裡面的文書很薄。
所寫的事,卻讓接文書的官員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正式併入大淵……廢除南越王號?!”
來使伏身,將雙手按在身前。
“王上親筆所書。南越願歸大淵南境,王上願以南境郡守自居。”
文書送入御書房,蕭政讀完,沒立刻批覆。
案上還壓著南越送來的糧食發放記錄,以及靈苗院選址複核。兩份舊文書裡,許多手續都需兩地往返,其中一處教習派遣,光是確認職責便來回寫了三封信。
如今這份歸附書,把最後那層隔斷遞到了他手裡。
蕭政取過南越舊圖,展開在歸附書旁。
當年兩地相爭時,山口與邊城上密密畫著軍路。後來巫殿傾覆,那些標記逐漸被運糧道和水脈記錄蓋過。
筆下剩餘的界線,也要改了。
次日朝會,李德全將歸附書呈至御案。
宣讀聲越過殿中列位。
讀到廢除南越王號時,一名老臣手裡的笏板輕輕磕在袖釦上。他立刻握穩,目光卻仍停在文書方向。
南越曾是大淵宿敵。
巫殿施術,邊境相爭,那些年送入京城的文書,常帶著急報的紅封。
誰能想到今日,再由南越送來的,會是這樣一份主動歸併的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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