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師將筆移開,待扉頁的墨乾透,才翻到下一頁。
標題只有四個字。
午門天降。
寫完這四個字,他沒有繼續,先把最舊的筆記擺到左手邊,右邊攤開當年的朝廷檔案。
兩份紙上的日期相同,記述卻各有側重。
一份寫異象與百官所見,一份記那隻小獸的鱗角、紫氣,還有御花園草木復甦的情形。
國師拿起細筆,在旁邊的草稿紙上劃出幾個空格。
何時落下,何時吐氣,何時進食。
那些他以為記得很清楚的場面,真正落成文章時,竟有不少細節需要重新核對。
“把當日見證錄也取來。”他向負責抄錄的人交代,“原話照錄,別替人潤色。”
一摞檔冊很快送到案上。
百官見證中,有人先看見金光,有人先聽見落到御座上的悶響。還有一份寫得倉促,半頁都在解釋自己當時站在哪裡。
國師順著殿前位置圖逐項查驗。
近處看見的,與遠處聽見的,不能混在同一句裡。至於後來聽旁人說起的,他單獨劃出,留作旁證。
寫到小獸打嗝吐出紫氣,他嘴角動了一下。
舊筆記旁邊還留著自己當年的一筆。
疑為神獸幼體,尚待查證。
如今再看這行字,連紙邊都顯得格外稚嫩。
午後,國師親自去了李德全住處。
門才打開,李德全便看見他手裡的借閱單。
“我的日誌?”
國師點頭,把借閱單遞過去。
“第一章須核當日原事。宮中近處的細節,只有你記得最全。”
李德全沒有立刻去開箱。
他先把桌上的茶壺拿走,鋪了一塊乾布,這才從床下拖出木箱,將最早幾冊托出來。
“可以借。”他捧著冊子,仍有些不放心,“別拆線,有幾處字得順著前後看。”
國師伸出雙手接住。
“看不明白的,我來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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