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把收藏格的門輕輕合上,轉身便看見國師站在廊下。
他懷裡抱著一隻舊木匣,匣角磨得發亮,底下還夾著一份摺好的奏疏。
“又查到什麼了?”她挪開桌邊的珠碟,給他留出地方。
國師卻沒放下木匣,只朝御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臣今日,想先向陛下求一件事。”
姜小寶瞧著他那份奏疏。紙封上寫著兩個字,墨色很重。
乞休。
她剛拿起的靈珠停在掌中。
國師向她行禮,抱著木匣出了門。走下石階時,他特意避開了太后常走的那條小徑,鞋底擦著青磚,聲音很輕。
半個時辰後,那份奏疏被放上御案。
蕭政看完開頭,原本搭在硯邊的筆便擱了回去。
“國師要退?”
旁邊的李德全連拂塵都忘了換手,目光直直落在奏疏上。
靈師制度才走穩,各地靈種還在增加,神獸府的地脈記錄更是一日一冊。如今提乞休,誰來接這些事?
國師將木匣放到案側,開啟銅釦。
裡面裝著厚厚一摞筆記。
最上面一冊已經斷了線,他用細布重新包過。布邊起了毛,第一頁的字卻仍清清楚楚。
午門,天降。
蕭政的視線落了過去。
“臣想退去國師之職,留在神獸府做學術顧問。”國師扶正匣中冊子,“往後專心整理這些記錄。”
李德全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那靈苗院……”
“首批靈師已經能帶課,分院也有了查驗章程。”國師從匣底抽出一張紙,“該交接的,臣都列好了。”
紙上寫著各項職事的去處,連尚未核完的古籍,都標註了頁數。
蕭政翻了一遍,沒說話。
國師這份奏疏顯然備了許久。平日散落在各處的事,都被他按著輕重緩急理清,接手的人照著便能往下做。
案旁的茶冒著熱氣,漸漸只剩一層薄霧。
“你身體不適?”蕭政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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