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全等墨跡乾透,才將日誌合上,收入抽屜。
再回御書房時,蕭政正在整理案邊的紙。
摺子已經批完,硯旁壓著幾張薄金紙,寬窄都裁得整齊。那把用來裁紙的小刀收進了鞘,案面擦得乾淨。
李德全走近,腳步便放輕了。
他認得這種紙。
輕,卻不軟塌,折出的形狀能立住,也不容易褪色。最初那隻金色小獸,用的就是同樣的紙。
那時陛下還不熟練。
紙獸的四條腿長短不一,頭折得過大,放到案上總往一邊倒。李德全曾想換一張重摺,陛下卻把成品帶去了神獸那裡。
回來時,兩手是空的。
後來,這種薄金紙便常備在御書房。
蕭政取了一張,指腹從紙面撫過,沿預先比好的位置折下去。
李德全替他換了杯熱茶,沒出聲。
摺紙時,陛下通常不需人幫忙。那幾處細小的折角,全靠他自己慢慢試,試好了,再拆開,重摺一遍。
今日這件,格外費工夫。
李德全退出去之前,看見案邊放著一張已經拆開的試紙。
紙上摺痕交錯,最中心的一點卻留得很平。
蕭政將新的紙頁翻過來,壓住一條窄窄的邊,繼續往內收折。袖口捱到紙角,他便將衣袖向上挽了一寸。
燈芯添過一次油,茶也換過一回。
摺子仍整齊放在案側,那件摺紙卻遲遲沒有做完。
等李德全再進來,桌上已經立起了一朵小花。
七片花瓣。
每片都薄厚相宜,邊緣舒展,層層圍向花心。暖光照過去,摺痕清晰,卻沒有一點雜亂。
蕭政將它托起來,轉了半圈,檢查底部是否穩當。
一處花瓣偏了少許。
他又將那處壓平,重新調整,直到七片花瓣都能舒展地立住,才放下手。
李德全看著那朵花,險些說一句好。
話到嘴邊,他忍住了。
陛下做來送給神獸的東西,還是等神獸自己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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