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御花園呈來的靈草珠一枚,以及奉旨送至御前的時辰。
國師俯身,把那一行看得極近。
當日百官見證錄中,恰好也有一處記述。
祥氣未散,帝命取食。
他將三份原檔擺到一起,茶杯推到了夠不著的地方。
窗外有人經過,腳步從書房門前走遠。案上的紙頁翻動了數回,幾個時辰過去,國師仍坐在同一個位置。
“竟是這樣……”
原先在他的記憶裡,那日最要緊的是麒麟降世,是枯木逢春,是滿朝文武認出祥瑞。
可蕭政先做的那件事,竟藏在諸般異象的縫隙裡。
給她取食。
御花園的第一株靈草才剛催生,誰也不知草心那顆珠子有何用處。蕭政卻拿了過去,讓小獸吃下。
國師去御書房請見時,手裡只帶著那張核對後的草稿。
蕭政看完,指腹在“靈草珠”三字旁停了一下。
“記這個做什麼?”
“第一日的事,應當記全。”國師抬起頭,“臣想核實,當時陛下為何判斷她需要這個?”
蕭政看著紙上那些舊日期,片刻後,將草稿遞還。
“她餓了。”
國師仍等著後面的解釋。
案後的筆已經重新蘸墨。蕭政看向下一份摺子,只補了一句:“送到嘴邊,她便吃了。”
那段他研究了整整半天的細節,在蕭政這裡,竟只留下這樣清楚的記憶。
國師拿著紙退出來,過門檻時停了片刻。
李德全正在廊下候著,見他神色,便低聲問是否核對完了。
“核對完了。”國師把紙護在衣袖下,“是陛下親手給的。”
李德全聽完,朝御書房看了一眼。
“他記得,神獸吃了。”
回到書房,國師重新鋪開第一章。
午門異象仍是開篇,紫氣催生也一字不減。他將靈草凝珠與蕭政取食的先後,清清楚楚寫進正文。
第一盆夜明珠送來得稍晚,那是此後供奉的開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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