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將她放在心裡的位置,也沒有因一身金衣、一雙人手而改變。
副將聽見回答,胸口貼著衣料起伏了兩下,隨後鄭重起身。
薩滿的禱詞也停住了。
禮部引兩人站到合適的位置,副將從懷中取出汗王親筆信,雙手托起,由李德全接過。
信紙折得平整。
汗王因草原諸事不能親至,特遣二人來賀。後半頁寫得很樸素,說春時雪融,牧草已經開始返青,帳外的孩子還在講金色神獸的故事。
姜小寶聽完,朝信紙看了一眼。
“草原好,就好。”
副將的手貼在身側,掌心在衣料上擦了一下。
來之前,他背過賀詞。
一句句都練得熟,可真正站到她面前,那些華麗的詞卻有些說不出口。
最終,他只將草原百姓託來的話講完。
有老人記得她送老汗王安然離去,有孩子認得瑞獸祠裡的金色畫像。聽說她化形,許多人先問的是,還能不能認出她。
薩滿翻譯到這裡,望向姜小寶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額角。
“紋還在,眼睛也沒變。真見到,不會認錯。”
副將聽懂譯言,嘴角向上動了動,眼眶卻紅了一圈。
他連忙垂首,免得失禮。
蕭政示意賜座,茶水很快送來。
副將坐在椅沿,只佔了很小一塊。薩滿捧著茶杯,指腹摩挲溫熱的杯壁,頸間的小鈴不再亂響。
姜小寶也坐回靈木椅。
軟墊托住後背,熟悉的草木香讓她肩頭鬆下來。
話說到草原上的瑞獸祠,副將從袖中取出一件小小的賀禮。
一隻草編的麒麟。
草莖曬得柔韌,四條腿粗粗短短,角尖繞著細線。樣子不算精巧,尾巴卻編得很認真。
“帳中孩子所編。”薩滿替他說,“求專使帶來,只盼神獸知道,草原也記著您。”
姜小寶接到手中,先看了看角。
【這個角,有點像沒睡醒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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