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師把最後一卷古籍合上,掌中的紙屑落在了衣袖上。
“臣還要再查一查。”
姜小寶將尾巴從溫泉裡挪出來,看了看他翻得發紅的指腹。
“先歇著。找不到,也不一定是壞事。”
木架上的書堆得比珠匣還高。最上面那本斷了半截書脊,夾著幾張新抄的殘頁,墨跡尚未乾透。
蕭政替她拂掉角尖上的水珠,把那塊乾燥的軟巾搭回架上。
國師抱著書離開後,她仍趴在暖石上,爪心貼著石面,許久沒有換姿勢。
那問題既然問出了口,便不能再塞回去。
過去想去哪裡,姜小寶總有個清楚的緣由。去北邊找珠子,去靜海陪小銀,去受災的地方救人。
辦完事,就回來。
這回卻不同。
她隱約覺得,往後有些路,可能會很長,長到熟悉的山河只剩下身後的一點亮光。
想到這裡,爪尖在石面上輕輕颳了一下。
【跑那麼遠,魚湯都得涼透】
坐在旁邊的蕭政聽見了,沒接話,只將珠匣向她推近一些。
姜小寶低頭吃了一顆。
珠子還是那顆珠子的滋味,溫泉也還是熟悉的溫度。院牆外有人經過,說起街上新蒸的糕點,聲音隔著花木傳進來。
她把下巴放回前爪,閉上眼睛。
靈視鋪出去,越過京城,越過田地與瑞泉,再往遠處延伸。
近處的地脈像舒展的根鬚,生機一縷接著一縷。更遠的地方,卻偶爾傳來一點不協調的迴響。
有時像水被石頭攔住。
有時像一根細線繃得太緊,在她的感知邊緣擦出微弱的顫音。
距離太遠,尚且辨不清緣由。
她能確認的,只是那裡確實有東西需要被看見。
隔日,國師又送來幾份抄錄。
上古麒麟途經某處,平息山川靈亂後離去;又有麒麟停留數載,待地脈安穩,便不知去向。
所有記載,都止於離開的那一筆。
至於去了哪裡,是否回來,舊紙上留著大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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