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銀破殼,神獸府落成,靈泉出水,太后病癒。大劫那幾日,他的筆跡尤其重,幾處墨水透到了紙背。
李德全翻到神獸甦醒那頁,胸口才鬆下來。
當日寫得急,只有一行。
“神獸醒了,陛下用了整碗粥。”
他盯著那個“整”字看了半晌,將紙頁小心撫平。
這幾年,他明白了一個道理。
史官記下的,是大淵發生了什麼。
他的日誌,還能記住那些大事落到人身上時,一碗粥、一盞燈究竟有多重。
翻到最近的一冊,紙仍新,墨色也深。
最後那頁記的是宮宴。
“神獸化形,今日與陛下同席宮宴,臣在旁侍候,笑出了聲,幸未被發現。”
李德全讀完,下意識朝門口看了一眼。
門外恰好傳來腳步聲。
國師從廊下經過,見他開著門,桌上又鋪滿冊子,便停了下來。
“你這是在核舊賬?”
李德全趕忙起身,將最上面那頁合住。
“哪有什麼賬。臣閒時寫兩筆,今日翻出來看看。”
國師進門,目光落到那摞舊冊上。
最下方的封皮已經褪色,線結磨得發毛。李德全搬起來時,手掌託得很穩,像捧著一匣易碎的玉。
“記了多少年了?”
李德全順著書脊摸過去,答得認真。
“從陛下登基那年,到現在。”
國師坐到桌旁,隨手翻開一冊。映入眼簾的,是神獸府剛建成時,李德全記下的門檻尺寸。
旁邊還有一句提醒。
“神獸睡熟時,入門輕些。”
國師的手停在紙邊,嘴角也跟著鬆開。
“連這個也記?”
“記。”李德全將茶遞給他,“當時怕新調來的人不懂,腳步重,擾了神獸歇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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