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被那隻小手拉到泉旁,險些跟著跨過石槽邊的淺線。
小女孩趕緊停住,先看了看她的鞋尖,再將她牽到旁邊寬敞的地方。
“站這裡,方才那邊有水。”
姜小寶依著她站好,目光落在孩子已經能穩穩托住水珠的手上。十歲的手,比第一次送花時大了許多,握著她時,掌心溫暖。
“你認出來了?”
小女孩把嘴角往裡壓了一下,靠近她,小聲說道:“上次我給您送畫,記著呢。”
姜小寶伸指碰了碰額角。
神紋確實收好了,身上的金光也淡。孩子卻認得她的臉,連她低頭看水時的樣子都沒忘。
“那你還問我來不來玩。”
小女孩牽著她往長凳走,答得很認真:“您也可以來玩呀。這裡誰都能來。”
姜小寶坐下時,裙角碰著凳邊,木面透出被日頭曬過的溫熱。
孩子站在她面前,將方才的練習又做了一次。
這回光絲更細,繞開落葉後,停在一處石縫旁。水珠藉著靈力,沿極短的路徑滾過去,滴入下方的淺槽。
小女孩收起手,先看水有沒有濺出來。
確認石面還是乾的,才去瞧姜小寶的神情,額上細汗被風吹涼,臉頰卻仍熱著。
“教習說,往後修水渠,這樣的石縫也能補。”
姜小寶看著重新流順的水,點了點頭。
“能讓水走穩,便很有用。回去慢慢學,別急著把所有縫都補上。”
孩子笑著答應,又挨著她坐了片刻,聽母親在園門那邊叫,才起身告別。
臨走時,那隻小手還在她掌中輕輕晃了一下。
姜小寶望著孩子跑遠,直到院服的衣角被樹影遮住,才起身往神獸府去。
國師已經在府中等她。
案上擺著《麟經》的新續頁,旁邊壓著數本舊冊。書頁中夾了許多紙籤,最前面那張,寫著一個她從未認真算過的數目。
十年。
“從您降臨大淵,到今日,整整十年。”國師將那頁紙轉過來,“舊年檔冊重新核過,日期無誤。”
姜小寶的手停在桌沿。
她知道自己在這裡待得久了,收藏區的箱子換過,靈草園的花開過許多回。可十年兩個字擺在眼前,竟讓她一時找不到話。
“這麼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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