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算了。那時候確實挺圓。】
後面附著十年的數目。
化解災難十七次。
參與出征三次。
救下的百姓,經各地名冊與災後回報核算,估算已逾百萬。
姜小寶翻到那一行,紙頁便停住了。
百萬。
她記得洪水裡的婦人,記得北境的人,也記得旱災後抱著水碗抬頭看她的孩子。可那些臉一張張浮起來,終究拼不出百萬究竟有多少。
國師取過底冊,將其中一處估數的緣由指給她看。
“有幾次災情,受救者散在許多村鎮,無法逐個點名。這裡只取了能核實的數,不敢往高處寫。”
姜小寶壓著紙角,胸口被那句話撞得發熱。
這還是往少裡記的!
當初只想吃飽的小麒麟,竟真的讓這麼多人活了下來。
她端起茶杯,想喝一口,杯蓋輕輕碰著杯沿,才發現自己的手遲遲沒把它揭開。
國師沒催,又將後一頁放在旁邊。
紫氣覆蓋的土地面積,那一欄留得最長,底下卻只寫了兩個字。
廣袤。
“算不清楚了。”老人望著那一欄,坦然承認,“靈化農田能按冊算,地脈自行滋養的地方,卻一直在長。今日算出一數,明日也許便又變了。”
姜小寶伸手摸過那兩個字。
她當初吐出的紫氣,已經融進許多土地。人們在土地上種糧、養草,孩子長大,舊日的小苗結出種子,又送往更遠的地方。
那些地方,如今能自己長了。
杯中的茶緩緩冷下來,她將杯子放回原處,看著鋪滿案面的十年。
【十年……上輩子我幹一份工作的時間也沒這麼長。】
那段記憶仍在。
趕著起身,趕著做事,盼著能多睡一會兒。剛來到這裡的時候,她也常在心裡算,救一次災能討多少珠子,飛遠了,回來得加幾頓飯。
現在珠寶堆滿了寢屋,她照樣護食,也照樣愛睡。
可泉邊那個孩子拉著她的手,說她也能來玩。
賣草的老人把自己的養苗冊遞給她,太后能提起水壺,蕭政會坐在她院中,等到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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