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將盤子轉了半圈,指腹停在盤沿一處。
白玉潤得像凝住的水。花紋裡積過的灰早已清理乾淨,邊緣卻留著一道極細的磕痕,迎著光才能看見。
她又摸了一遍。
蕭政站在桌旁,沒催她放下。裹盤子的軟布仍搭在他腕間,布角垂著,輕輕碰到桌沿。
“這裡,原來就有?”
他看向她指著的地方,俯身辨認片刻:“庫中的冊子記過,收回去時已有,後來一直未動。”
姜小寶託著盤底,記憶裡那顆發光的靈珠滾了出來。
當時她還小,趴在桌上,肚子餓得咕嚕嚕響。盤子放到面前,她先盯珠子,再偷偷看蕭政,怕他反悔。
吃完以後,盤中空了。
小爪子往前一推,盤沿碰上桌邊的玉鎮紙,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她當時忙著舔嘴,根本沒管。
【……是我磕的。】
指腹壓在那點細痕上,停了好一會兒。
第一顆靈珠,早已融進血脈。給她盛珠子的白玉盤,卻帶著那一下磕碰,走過了十年。
蕭政把軟布鋪到桌面,給她留出落盤的地方。
“想放哪裡?”
姜小寶抱著盤子轉身,徑直去了收藏區。那扇櫃門一開,蕭政便看見裡面幾乎已經擺不下了。
七瓣紙靈花立在淺盒裡,旁邊挨著最早那隻折得歪歪扭扭的紙獸。
太后的經卷包著乾淨絹布,北狄送來的刺繡鋪在下層。小小的山梔花瓶佔了窗邊最好的位置,裡面是太后前幾日親手剪給她的花枝。
神明園的圖紙也在。
圖紙前放著孩子們送的小物件,每一件都留了些空隙,方便拿出來看。
姜小寶把白玉盤放上去,往左挪半寸,又往右挪回一點。
紙獸被擠到了盒邊。
她趕緊扶正,改把盤子移到經卷旁。玉盤立起來,正好擋住了經卷外面那個“平安”二字。
這也不成。
忙了半晌,她退後一步,認真打量整面木櫃。
【有點滿了……再要個大一點的地方。】
蕭政已經轉頭看向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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