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把頸側的手放下來,重新提起水壺。
走到靈草園裡,她習慣性地朝石階旁看了一眼。那裡空著,往常總被尾羽掃來掃去的一片葉子,安安穩穩落在地上。
她彎腰拾起,放進盛枯葉的小筐。
水壺的重量壓在手上,花根下的土一點點變深。澆到院角時,她才發現,這一路竟沒有被小銀攔著討過靈果。
“倒省了一顆。”
話說出口,姜小寶自己笑了一下,回屋以後,卻還是在果碟裡多放了一顆。
神獸府安靜了許多。
水盆裡的清水平平的,孩子們暫時由教習帶著練,石階邊也不再時常冒出一片水形草葉。
姜小寶照樣吃飯,照樣曬太陽。
早晨去佛堂,她替太后把蒲團擺好,再看看窗邊的香爐。太后唸經時,她便坐在旁邊,等那一卷讀完,送上煮好的長生草水。
草水不能太濃。
她如今已經掌握得很準,葉片放多少,水滾多久,入口怎樣才不苦,都不用再試。
太后接過杯子,問了一回小銀。
“真飛遠了?”
姜小寶點頭,幫她把杯蓋挪到小碟裡。
“出去看看。長這麼大,院子有點小了。”
太后望著她,手在杯壁上貼了一會兒。
“捨不得吧?”
姜小寶本想笑著說還好,話到嘴邊,改成了實話:“有一點。總覺得它一會兒就該從門邊進來了。”
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杯裡浮著淺淺的草香,老人沒有再多說,只把旁邊的椅子拉近,讓她坐著陪自己喝完。
離開佛堂,姜小寶去園中理枝。
山梔樹下落了新花,長生草根旁也長出了一點雜草。她蹲下來,連根拔掉,抖淨泥土,再放進小筐。
有時一蹲就是半晌。
從前小銀會在旁邊凝個小小的她,把水形也做成蹲著的樣子。如今她抬頭,看見的只有花枝與日光。
那點缺口漸漸有了自己的樣子。
她沒有急著填滿。
偶爾換好衣服,以人形去天下神明園坐坐。尋常人認不出她,她便在泉亭旁找一張空凳,聽孩子們爭哪枚果子洗得最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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