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用手在小几上比了一塊:“每個人只有這麼一小片地方,四面隔起來,叫格子間。”
杯中的水還熱。
她捧著,指腹沿杯壁慢慢轉過去,目光落在園中,卻像看見了另一處很久沒想起的燈。
“進去以後,坐一整天。事情做完一件,還會來一件,有時準備走了,又被叫回去。”
蕭政沒有打斷。
她說得斷斷續續,想起哪一點便講哪一點。那些東西太遠,許多詞在這裡找不到合適的說法,就用他能懂的方式慢慢解釋。
吃飯常叫人送來。
“叫外賣。”姜小寶笑了笑,“送到門邊,拿回去就能吃。有時候忙,放著放著,飯就冷了。”
蕭政手中的杯子放低了一點。
姜小寶沒看見,仍在想從前的事。
也有好吃的。
碰上自己喜歡的飯,便盼著中午快些來。若那天能按時離開,走到外面,見天還沒黑,腳步都會輕快一點。
“有一回忙到很晚,出來以後,街邊賣吃的都收了。”
她停了片刻,搖頭笑起來。
“回去煮了一碗麵。煮得太軟,但餓了,也覺得好吃。”
蕭政看著她的手。
她講這些時,仍捧著杯子,坐得很舒服。可那些輕輕帶過的夜,冷掉的飯,回來又要被叫走的腳步,落在他耳中,都有了分量。
“後來呢?”他問得很輕。
姜小寶把杯子放下,往椅背靠了靠。
“後來又過了一天啊。早上起來,還是去格子間。”
說到這裡,她有些想笑。
那時覺得日子也算能過,有飯吃,有地方住,偶爾買點喜歡的東西,就能高興好一陣。
只是累。
累的時候,恨不得下班一頭倒下,連洗杯子都想留到第二天。
話漸漸停住。
蕭政面前的水已經不冒熱氣。他盯著杯沿看了很久,才轉過臉,聲音比方才低。
“那個地方……對你不好。”
姜小寶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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