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把送草的回話聽完,指尖便落在園中同類靈草的葉梢上。
葉片輕輕顫了顫,清氣貼著指腹升起。
“他笑了?”
府人點頭,又說國師親手挪開書,把那盆草擺在窗邊,連盆底用來防水的布都重新鋪了一遍。
姜小寶想象那副樣子,嘴角跟著彎起來。
等府人離開,她便沿小徑往裡走。那株靈草原本的位置還在,旁邊新分出的幼苗也長得穩,根系在土中舒展,帶著熟悉的細微回應。
她蹲下去,摸了摸盆邊的土。
這座園子,已經很久不需要她日日守著了。
新靈師會按記錄養護,府人知道何時該換水,冬天哪一處要擋風,也都有舊例。她偶爾一連幾日忙別的事,回來仍能看見葉片鮮亮,枝條穩穩攀在木架上。
但她總愛回來坐。
最初只有幾株靈草的時候,每片新葉,她都記得。如今滿園枝葉挨著,低處生草,架上攀藤,連石縫裡都留著一簇溫潤的綠。
姜小寶伸手探過根脈。
本命之地輕輕應了一下,掌心金紋便暖起來。土中的靈機相互連通,沿著她熟悉的路徑流轉,既綿長,又安穩。
她在園中間的椅子上坐下,解開袖邊的細扣,將袖口挽高。
小銀原本跟在後面,見她坐穩,便伏在小徑旁。尾羽避開草葉,只在空地上鋪開一點,正好擋住吹向她腳邊的風。
姜小寶拍拍它,閉上眼睛。
園子裡的氣息緩緩展開。
最先觸到的是山梔花。
太后種下它時,土還松著,老人扶了好幾回,生怕根偏了。姜小寶當時在旁邊託著花枝,蕭政提來水壺,澆完又一起看了許久。
如今花根已經穩穩紮下。
每年春天,園中別的靈花尚在含苞,它便先露出柔白的花瓣。太后來時,總要往這邊走,手指擦過花下的牌子,再看看比去年多出的枝。
今年開花,她還記得。
老人折起帕子墊在掌中,把落下的一朵撿起來,帶回佛堂,放在經卷旁。
那幾日佛堂裡的香氣淡了許多,推開門,先聞見的都是山梔清香。
姜小寶在椅中偏了偏頭,讓陽光落在臉側。
山梔旁,是國師學生送來的靈草。
當時送來只是一株小苗,葉片有一點卷,學徒一路捧著,陶盆上裹了兩層布。他說自己親手育出來了,卻又拿不準能否在神獸府長好。
姜小寶記得自己接過盆時,盆沿碰著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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