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成鎮國小麒麟,暴君滿朝寵瘋了》第443章 太史令的最後一筆(1)

蕭政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,白玉盤隨即被推到兩人之間。

姜小寶挑出一顆靈光最亮的,繼續吃。小銀從盤邊走過去,尾羽掃著桌面,將那張送進來的年鑑呈閱單碰得輕響。

她壓住紙角,看清了太史院的印。

“今年還沒寫完?”

蕭政拿起呈閱單,字跡比往年大些,筆畫末端也慢了。“太史令想親自收尾。寫完這一卷,他便交給接任的人。”

姜小寶咬著靈珠,聽到這裡,動作緩下來。

她見過那位老人許多次。

從前他拿著筆,站在一旁記她吐了幾口紫氣,連一片花瓣落在哪裡都想記清。後來她學會說話,他的紙便總不夠用。

這些年,他寫得越來越慢,冊子卻依舊送得準時。

太史院裡,老人正將最後幾頁鋪在窗前。

紙上壓著光滑鎮尺,旁邊的茶已經涼了。新換的厚墊託著手腕,讓他寫長字時不至於懸得太久。

他執筆,先在廢紙上試了一橫。

筆鋒沒有散,墨也勻。

這支筆跟著他寫過災年,寫過瑞泉初出,寫過天上新星升起的那一夜。筆管被手掌磨得發亮,近來拿穩卻比過去費力。

旁邊待命的學徒把茶換過,準備添墨。

太史令用筆尾輕輕點了點硯邊,示意夠了。最後這一段,他已經在心裡想過許多回,用不著再磨一滿硯。

《大淵年鑑》的前面,記著這一年的尋常事。

何處靈草結種,何處瑞泉修繕,靈苗院有多少人結業,各地靈師怎樣接手根脈養護,核過的數目都寫在對應的頁上。

過去那些需要連夜謄寫的驚險事,漸漸少了。

一頁翻開,常能看見“照常”二字。

泉水照常流,靈田照常收,百姓出門照常走過熟悉的路。寫這些的時候,他會把筆停住,想起舊卷裡那些焦灼的墨痕。

有一年,缺水的地方太多,紙上擠滿地名。

還有一年,他寫天象異動,手肘碰倒茶杯,洇溼了半張紙。重寫時,連那點水痕都來不及擦乾。

如今桌上的茶涼了,他還有工夫請人換一盞。

老人用拇指摩挲過筆管,抬頭望向窗外。太史院的樹上,一隻小鳥叼著草莖跳來跳去,最後鑽進了枝間的巢。

他看了片刻,把年鑑末頁轉正。

筆尖落下。

“大淵之治,始於鐵血,成於神恩,終於萬民安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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