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遠昨天偷溜去找趙國強,被計分員扣了一半的工分。
今天下工的時候,他剛走到地頭,就被劉德厚叫住了。
“張明遠,過來。”
張明遠腳步一頓,心裡咯噔了一下。他走過去,在劉德厚面前站定,低著頭。
劉德厚看著他,聲音不高不低:“你昨天上工的時候溜走,計分員扣了你一半工分,這事你知道了吧?”
張明遠點了點頭。
“今天當著大家的面,你做個檢討。”劉德厚指了指曬穀坪的方向,指著三三兩兩站著的那些隊員說道:“讓大家聽聽,你以後還溜不溜了,還敢不敢偷懶了。”
張明遠把牙咬了一下,又鬆開。
他跟著劉德厚走到曬穀坪,站在人群前面,低著頭,聲音悶悶地說了幾句:“我昨天不該上工的時候溜走,不該偷懶。以後不會了。”
劉德厚站在旁邊,等他說完,補了一句:“大家聽清楚了。以後誰要是上工的時候再溜走,再偷懶,那就不是扣工分這麼簡單了。
大隊裡需要堆肥的地方多得很,有的是糞便讓人挑。張明遠,你也是一樣。下次再犯,就去挑糞。”
張明遠低著頭,應了一聲。
人群散了之後,他往知青點走,一路上把牙咬得咯咯響。
回到屋裡,劉小芳正蹲在灶臺邊擇菜。他坐下來,還沒喘口氣,劉小芳就開口了。
“你昨天去找大姐夫了?”
張明遠沒理她。
劉小芳把菜往盆裡一放,站起來:“那是你親大姐夫,可不是傅南洲的。傅南洲只是個養子,憑什麼對傅南洲那麼好,對親弟弟卻不好?”
張明遠本來就被劉德厚當眾訓了一頓,心裡憋著一股火。
劉小芳這話一出來,那股火一下子躥了上來。他站起來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聲,劉小芳被打得偏過頭去。
可這一次,劉小芳沒有像前兩次那樣忍下來。
她捂著臉,站了兩息,忽然轉過身來,抬手就給了張明遠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聲,比剛才那下還響。
張明遠被打得愣在原地,捂著臉,眼睛瞪得老大:“你敢打我?”
劉小芳站在灶臺邊,手還舉著,臉上那個巴掌印紅得發亮,但眼睛裡的光比前幾次都硬:“我為什麼不敢打你?你憑什麼打我?
我嫁過來是跟你過日子的,不是給你當出氣筒的。你大哥不搭理你,你大姐夫不給你錢,你拿我撒什麼氣?”
張明遠被她這幾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。他往前衝了一步,想再動手,劉小芳往後退了一步,抄起灶臺上的擀麵杖,舉在手裡:“你再打一下試試。”
兩個人在屋裡對峙著,動靜越來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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