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著,鹿鶴鳴配解藥的心情都好了些。
孔先生此刻沒心思管鹿鶴鳴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釘在鹿金棠身上。
鹿鶴鳴這杯裂心散劑量加得太重,依他的經驗來看,這杯毒汁的濃度至少比標準配方高出三成還多。
裂心散這毒刁鑽得很,劑量一增,解藥的配伍比例就得跟著調。
想製作出解藥,這需要對毒理有極深的理解,絕非一個初入學堂的小姑娘能做到的事。
他方才主動開口說會給鹿金棠解藥,便是做好了兜底的準備。
想著,孔先生上前半步,“鹿姑娘,這毒——”
然而鹿金棠只是偏頭看了他一眼,彎眼道了句:“多謝先生,不必。”
孔先生眉頭緊鎖,卻還是往前邁了半步,打算她若抓錯一味便立刻攔住。
鹿金棠伸手,從藥櫥上取下第一味,徒手一抓擱在面前的油紙上。
“……”孔先生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三錢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,這姑娘竟連加了多少都能辨出來?
接著,鹿金棠依次取下其餘藥材,皆是徒手一抓,精準得如同在心裡裝了一杆秤。
“!!!”
孔先生越看越心驚,心中忍不住驚歎。
不愧是空桑家主特地叮囑照顧之人,這份毒理造詣,莫說是學堂裡的學子了。
便是他教過的那些已在江湖上成名的弟子,也未必有幾個人能及得上。
可她又確實才十幾歲,這份本事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?
他正出神,鹿金棠已放下小銅杵,將搗好的藥末傾入一隻乾淨的白瓷碗,又端起桌角那杯早已涼透的白水,往碗裡一衝。
與此同時,鹿鶴鳴也放下了手中的藥捶,“孔先生,學生已制好。”
“既二位解藥都已備好,那便開始。”孔先生的手指在兩隻粗陶杯之間輕輕一劃,“各飲對方之毒,然後自服解藥。”
鹿鶴鳴端起面前那杯淺褐色的毒液,再次確定性的聞了聞,最後輕蔑地瞥了鹿金棠一眼。
果然,僅是攻心酒而已,他閉著眼都能解。
他端起杯子仰頭一灌,將那杯毒汁飲了個乾淨,末了還咂了咂嘴,將空杯往桌上重重一頓。
“該你了。”
他雙臂環胸,下巴高高揚起,看著鹿金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開口求饒的敗將。
鹿金棠端起他那杯灰褐色的裂心散,面不改色仰頭,一飲而盡。
然後端起自己製作的解藥,慢悠悠地喝了兩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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