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那股刺痛不僅沒有消退,反而越來越烈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沿著他的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爬,每爬一寸,那一寸的骨頭就像被人生生捏碎。
他的額頭上開始冒汗,豆大汗珠順著太陽穴滾下來,砸在桌面上。
“怎麼……怎麼回事……?”
鹿鶴鳴的聲音在發抖,腿也在抖,整個人幾欲要痛到昏厥。
他瞪向鹿金棠,眼眶裡迸出鮮紅血絲,聲音嘶啞,“鹿金棠!你!你到底給我喝了什麼?!”
鹿金棠單手托腮,胳膊肘撐在講臺邊上,偏著頭看他,眨了眨眼。
“你方才自己說的,攻心酒的底子。”她語氣輕快,尾音上揚,“不過我看鹿二少爺好像沒認全?那我可就愛莫能助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他嘶聲吼道,聲音都劈了叉,“這就是攻心酒!我不會聞錯的!不會!你一定用了其他毒!解藥給我!給我!”
他踉蹌著往前撲,十指箕張,朝鹿金棠的方向抓去。
那架勢哪還有半點世家公子的體面,活像一條被人踩了尾巴的瘋狗。
鹿金棠連腳步都沒挪,只是在鹿鶴鳴的手即將抓住她袖口的一剎那側身,恰好讓鹿鶴鳴撲了個空。
鹿鶴鳴失去重心,狠狠摔倒於地。
鹿鶴鳴還沒來得及爬起來,臉色就變了,身體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態抽搐起來。
他弓起背,雙手瘋狂地撕扯自己的衣領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他的領口往裡爬。
“癢!癢!”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帶著種近乎崩潰的尖銳,“好癢!什麼東西!什麼東西在我身上爬?!”
他伸手去撓脖子,可指尖剛碰到皮膚,撓了不到一寸,整個人就像被烙鐵燙了一樣慘嚎出聲。
“啊!!!”
那一嗓子太慘了,慘到所有學子都覺得汗毛倒豎!
痛楚而至,可那癢感並沒有消失,反而順著脖子蔓延到全身。
他忍不住了,癢是最難忍的折磨,那比單純的痛更讓人發瘋。
他伸手去抓胳膊,可手指剛碰到皮膚,方才撓過脖子的劇痛立刻在胳膊上重演了一遍。
皮膚底下的血肉像是被人生生撕開,然後往裂口裡塞了一把岩漿。
“啊!!好痛!!”
他慘叫一聲縮回手,不敢再撓。
可手一離開皮膚,那股癢意便捲土重來,比方才更烈上三分。
於是便成了一種殘酷至極的迴圈——
不撓,奇癢無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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