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知禮雖然面色蒼白,可那頭青絲卻被梳得一絲不苟,即使在昏迷之中,這人依舊保持著那份矜貴體面。
然後,空之境又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一頭亂髮披散在肩上,碎髮遮住了大半張臉,方才在屋頂上那一番打鬥,這會模樣像個乞丐。
他垂下眼,把臉往頭髮裡又埋了埋。
他整齊。自己亂。
她一定覺得他不好看。
嗚嗚。
腦海裡的小人齊刷刷趴倒在地,落下麵條淚來。
可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默默接過藥碗撩起自己垂落的長髮,把湯藥送到空知禮嘴邊。
空知禮喝完湯藥,方才緊抓胸口的那隻手終於鬆開了些。
他悶哼一聲,眼睫微顫睜開了眼。
入目的便是空之境那張被亂髮遮了大半的臉,以及從髮絲縫隙直勾勾瞪過來的一雙眼睛。
“噗——!”
空知禮被驚得猝不及防,喉間那口還沒來得及嚥下去的藥湯噗地一聲噴了出來。
好在空之境反應奇快,側身一閃,那道藥湯才沒噴他臉上。
他面無表情看向空知禮,“浪費。”
空知禮咳了好幾下才緩過勁來,喘息未定,抬眼一掃,這才發現鹿金棠正站在床榻旁側。
他一愣,“鹿姑娘?你怎麼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他下意識環顧四周,這是他自己的屋子,自己的床榻。
鹿金棠垂眸看著他,“你感覺怎麼樣?胸口還疼嗎?”
空知禮頓了頓,這才想起方才他與空之境在打鬥,結果蝕骨毒驀然發作,才痛得暈厥過去。
不過現下那股平日裡如影隨形的劇痛,此刻竟消退了許多。
雖然仍舊有隱隱鈍痛盤踞在骨縫深處,但比起毒發時那種萬蟻噬心的撕扯感,眼下這點痛幾乎可以算作舒適了。
他目光微移,落在空之境手中那隻還冒著熱氣的藥碗上,“這藥,是鹿姑娘替我熬的?”
鹿金棠頷首,“你幫過我,我也不能眼睜睜看你出事。”
空知禮愕然,重新垂眸感受著胸腔那鈍痛感。
這藥遠不如八角蓮的止痛效果來得徹底,可對於已經習慣了烈性鎮痛藥的身體來說,這碗湯藥能起到這樣的效用,已是極為難得。
想不到她竟連與八角蓮藥效相似的解藥都能熬製的出來,真是極厲害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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