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鹿金棠的心倏地提起。
有時候她真是懷疑這空桑曜對她一點的好是不是在演戲。
不然他怎麼能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狠到這種程度?!
那兩個執戈營護衛齊齊抽出腰間長劍,眼看就要朝空於野緊抱著骨灰罐的手腕斬下。
她幾乎是脫口而出,“住手!”
兩個護衛動作一頓,長劍停在半空。
他們先看了鹿金棠一眼,又轉頭望向空桑曜,顯然在等家主的最終指令。
“……”空桑訣在一旁詫異地挑了下眉,隨即勾唇笑開。
執戈營的人從來只認空桑曜一人的命令,旁人在他們面前說“住手”二字,換作從前,怕是連個多餘的眼神都得不到。
可如今鹿金棠一開口,這些刀口舔血的死士竟真的停了下來。
她在空桑氏的地位,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高。
“……”空桑曜眸中也並未有懷疑之色,只是偏頭望向她,眼底滿是玩味,似乎想看看她又要玩出什麼花樣來。
鹿金棠稍垂下眼,恭敬頷首,“家主,既然您已將他給我了,是否將他交給我來處理?”
空桑曜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地打量她片刻,隨即揚了揚手,兩根手指在半空中隨意一晃。
那兩名執戈營護衛立刻收劍入鞘,無聲退回了陰影裡。
鹿金棠立即彎起眼睛,朝空桑曜露出一個乖巧討喜的笑來,“孩兒多謝家主,畢竟,孩兒可不想要一隻缺胳膊斷手的狗。”
言罷,她轉身行至空於野跟前。
空於野仍癱坐在地上,懷裡死死抱著那個裂了縫的骨灰罐。
他的手指因用力發白,指節上全是凝固的血泥。
聽見腳步聲,他艱難抬起眼,木訥地看著她,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灰敗。
“……”鹿金棠在他面前站定,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,將她的影子完完整整籠在空於野身上。
然後,她抬起腳,迅速狠厲朝他緊抱著骨灰罐手肘狠狠踹去。
“啊!”
空於野痛呼一聲,手臂一軟,骨灰罐便從懷裡滑脫出來。
他下意識想重新抓住,鹿金棠卻已經彎腰伸手,將那骨灰罐穩穩撈進了自己掌中。
“家主不願看到此物,那你就不該帶它回去。”她的聲音又冷又淡,像在訓一隻不聽話的狗。
空於野渾身一顫,驚慌抬起眼,卻在對上鹿金棠視線的那一瞬間僵住了。
月光下,她的杏眸裡滿是歉意,那點歉意被她垂下來的眼睫遮去了大半,只有離她最近的空於野看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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