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之境看著她臉上那副眉飛色舞的模樣,嘴角也慢慢彎了起來。
她高興,他就高興。
她說愛死他了,雖然“死”字不好,但愛是好的。
他的耳尖更紅了些,連脖頸都透出點薄薄的粉色。
“……”矮凳上,空於野一個人悶悶地坐著。
鹿金棠正湊在燈下仔細研究那張商路圖,整個人眉開眼笑。
空之境站在她身側,安安靜靜地陪著她,時不時伸手指一指圖上的某個標註,換來她一聲恍然大悟的輕呼。
那兩個人湊在一起的畫面,不知為何,刺得他眼眶有點發酸。
他抿了抿唇,把茶盞輕輕擱回桌上,一言不發。
有時候他挺明白兄長為何不同他言說以往之事的。
空知禮把什麼都自己扛著,什麼都不讓他知道,如今看來,或許是對的。
他好像真的不能為誰做什麼事,鹿金棠需要一份商路圖,空之境便拿出來了。
他只能看著別人替她排憂解難,連句有用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……”鹿金棠盯著圖紙看了好一陣,越看越覺得這條路可行。
荒僻無人,繞開了空桑曜所有關隘,沿途有水源補給,出口連通西域南部那幾個常年被舊路壓榨的小國。
只要把這條路修通,再在那幾個小國中間建立商棧,一條完全脫離空桑曜掌控的新絲路便成了。
她抬起頭來,眼底亮得驚人,語氣裡帶著篤定,“有了這個圖,就可以拿它去跟祝氏做交易了。”
空之境眨了眨眼,偏頭看她。
鹿金棠將圖紙小心卷好,握在掌心,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境境!你這圖來得太及時了。只要我拿著這條路的圖紙去跟他談,他就能看出我們的誠意。”
空之境點了點頭,目光黏在她臉上,滿眼都是無條件的信任。
她停下步子看著空之境和空於野,眉眼彎彎,“明天就辦,我親自去一趟祝家。”
祝氏府上,一大早便雞飛狗跳。
祝霖風手裡攥著根雞毛撣子,從正堂一路追到後院。
其腳上趿著只沒來得及穿好的布鞋,花白鬍子氣得一抖一抖的,嗓門震得廊下的燈籠都在晃。
“祝堇年!你給老子站住!老子今日不打斷你的腿,老子跟你姓!”
祝堇年在前頭跑得飛快,一身靛青長衫的下襬被他攥在手裡。
他邊跑邊回頭,臉上還掛著那副能氣死他爹的笑,“爹,您本來就跟我一個姓,況且您說要跟我姓算怎麼回事?您這不是降輩分了嗎?”
“你!”祝霖風氣得差點把撣子扔出去,硬生生忍住了,因為那是他手裡最趁手的家法,“你少給老子貧嘴!你給老子站住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