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老虎沒退。
傍晚,主殿裡點起了燈。燈芯是新的,燒得旺,把矮案照出一圈暖黃。
渡邊川坐在案前,翻著賬本。這個月的除穢單子,配給的開銷,松井那邊換新憑證的損耗,一筆一筆,神社也有神社的柴米油鹽。
賬本邊角磨得起了毛。這是他來這個世界後,記的第三本。
詩羽收拾完廚房,回了趟側間,再出來時,換下了巫女服。
居家的短裙。
往下,今晚換了一雙黑色的長筒絲襪,襪口勒在大腿中段,勒出一道淺淺的痕。腿環套在襪口上方一寸,兩道痕跡疊在一起,把那一截大腿襯得愈發白軟。
木屐踩得廊板噠噠輕響。她端著賬冊走過來,跪坐在矮案側邊,裙襬攏好,替他念賬。
“初八,山下的田村家,除穢一單,收配給券三十。”
“十二,米鋪換糙米兩鬥......”
念得抑揚頓挫,條理分明。哪一筆是哪一天,收的什麼,欠的什麼,她記得比賬本還清楚。
渡邊川提筆記錄,筆尖沙沙。
唸了小半個時辰,詩羽跪坐的腿麻了,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側坐的姿勢。
雙腿從身側彎出來,裙襬順著滑上去,露出膝彎,和小半截大腿。
渡邊川的筆尖,慢了下來。
視線從賬本上滑下去,落在矮案下面。
昏黃的燈光裡,黑絲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。那雙腿筆直修長,腿型均勻,多一分或少一分都不合適。膝彎隨著側坐的姿勢彎出柔軟的弧,腳踝圓潤,足背繃出一道流暢的線。
長筒的襪口和腿環疊在一處,隨著她呼吸的起伏,微微繃著。
燈影昏黃,看不真切,反倒更添了幾分朦朧。
念賬的聲音,慢了半拍。
詩羽沒有停,聲音照舊平穩,只是耳朵尖,慢慢紅了。
......必須要矜持。
她這樣想著,裙襬下探出來的那截足尖,卻在榻榻米上輕輕蜷了一下。
絲襪包裹的足尖圓潤,蜷起來的時候,襪面繃出一道柔和的弧。
渡邊川捏著筆,筆尖懸在賬本上方,一滴墨險些墜下來。
他不掩飾多看幾眼,也不動手,很沉得住氣。
詩羽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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