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的呆愣,沒有逃過她的眼睛。
雪乃跪坐在月光裡,指尖那點霜色,剛剛化盡。
收功之後,她沒有立刻起身。掌心裡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,一路暖到腕子。
她抬起眼,正撞進他的目光裡。
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炭盆裡的火星,輕輕爆了一下。
方才引氣,寒炁入體,一路都醒著。此刻周身還留著那點清凌凌的餘韻,心口卻熱得厲害。冰與火,在她身體裡,各佔一半。
“大人。”她先開的口,聲音很輕,“今晚,是我。”
渡邊川看著她,沒有立刻答話。
月光落在她臉上。那雙藍眼睛,平時結著一層薄冰。此刻冰化了,水光在月色裡,一漾一漾。
他伸出手。
雪乃看著那隻手朝自己伸過來,沒有躲。落進他掌心裡的,先是她的手。然後,整個人被輕輕一帶,靠進了他懷裡。
她的脊背繃了一息。
又一寸一寸地,鬆了下來。
“大人。”她的聲音貼著他的衣襟,悶悶的,“方才傳功,多謝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最後一縷,走到膻中了。”
“走對了。”
“明天,我想試著自己引。”
“可以。”
她在他懷裡,點了點頭。停了一會兒,又開口。
“還有,往後的每一夜晚。”她頓了頓,“也請,多多關照。”
渡邊川低頭,看見她的耳根,紅透了。
他笑了,抬手替她把一縷散發攏到耳後。
“不早了。”他說。
“......嗯。”
雪乃從他懷裡直起身,跪坐好。她先起身鋪被,被角掖得方方正正,一絲不苟。鋪完了,才轉回來,伸手,去解他的腰帶。
手指修長,動作很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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