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桌上,四個人都還穿著睡衣。
雪乃一身淡藍,坐得筆直。詩羽的白色睡衣領口鬆鬆敞著,長髮披在肩上。惠的淺粉色袖子挽了一截,正挨個給人盛湯。
英梨梨把頭埋得極低。
黑眼圈明晃晃地掛在眼底下,想藏都藏不住。她扒飯的速度快得驚人,眼角的餘光死死釘在自己那碗味噌湯上,一寸都不敢往左邊挪。
左邊坐著雪乃。
此刻她神色如常,安安穩穩地吃著飯,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,似乎作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。
“澤村同學,”詩羽的聲音從對面飄過來,慢條斯理,“眼底下兩團青黑,跟熊貓似的。昨晚沒睡好?”
“認床!”
“都第四天了,還認床?”
“哼,認床認得久,不行嗎。”
“行。”詩羽夾了一筷子魚,“床是挺冤的。”
英梨梨:“......“
她低頭猛猛扒飯,初來乍到的小金毛只能化悲憤為力量,將憤怒化為食慾。
小惠眨了眨眼,很認真地出主意:“那今晚讓澤村同學喝點熱牛奶?灶間好像還有。”
‘幹得漂亮加藤同學!’
“好!喝牛奶!”英梨梨抓住這個話頭,飛快扒完最後兩口後起身,膝蓋磕了一下桌角連疼都沒敢喊,一溜煙跑了。
跑出門口,她才敢回頭瞄一眼。
雪乃放下碗,端起茶抿了一口。從頭到尾,睫毛都沒動過一下。
當事人比她這個偷看的還平靜,這合理嗎!
————
晌午,主屋。
渡邊川把案上最後一張符紙收進木匣,抬頭:“下午我下山一趟。內城成衣店有批東西,前幾日就該去取的,耽擱了。”
詩羽聞言眼前一亮,放下手裡的抹布,湊近了半步,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:“大人,人家最近可是被你撕破了很多絲襪喲。今天早上翻櫃子,已經是最後一雙了呢。”
渡邊川輕咳一聲:“......好吧,那就順便補貨。”
角落裡,抱著掃帚的英梨梨,眼睛倏地亮了一下。
她來了之後,還沒下過一次山。
那日上山,她一路低著頭跟著走,這個世界的街市長什麼樣,她只在收容所的傳聞裡聽過。
渡邊川把那點光收進眼底,朝詩羽遞了個眼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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