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安靜了一瞬。
詩羽靜靜望了他兩息,終究忍不住眼角的酸澀,轉過頭去。
“大人在前線奔波一週。” 她頭也不回,“一身煞氣風塵,不泡透洗乾淨,別想歇下。”
“我去給你燒水......”
————
灶間重新燃起柴火。
詩羽蹲在灶口,撥開封好的餘燼,添入兩根乾柴。火舌騰起,暖光映紅她半邊臉頰。鍋裡的水滋滋升溫,她拿木勺撇去浮塵,兌了半瓢井水,伸手試了試水溫。
渡邊川倚在門框上靜靜看著。火光搖曳,一縷碎髮垂在她鬢邊,隨著添柴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“看什麼?”
“看我家詩羽燒火。”
“......油嘴滑舌。” 詩羽把銅壺坐上灶,拍拍手站起身,“對了,我寫了一個故事,改天念給你聽。”
“裡面寫我了?”
“寫一個提燈的少年。”
“那少年生得俊嗎?”
“等我念的時候,你自己聽。”
水很快沸了。詩羽拎著銅壺走在前頭,渡邊川跟在身後。一路無話,腳步卻不約而同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整座神社的安眠。
浴房之內,白汽嫋嫋蒸騰。
渡邊川整個人沉進溫熱的水裡,長長吐出一口積壓許久的濁氣。
一週的疲憊,戰場的肅殺、路途的顛簸,都順著熱水一點點化開。識海里,霞映川緩緩流轉,太上八卦爐靜靜懸於虛空,爐膛裡那團灰褐色的穢物,比他昨夜在前線看見時,又淡下去一圈。
煉化不曾中斷,不必心急。這一爐物,火候到了,自然滌盪乾淨。
他闔上雙眼,呼吸慢慢放緩,睏意漫上來,眼看就要沉沉睡去。
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伴著木盆晃動,水面漾開細碎的水聲。
浴房的木門,被輕輕推開。
熱氣向外湧,又緩緩捲回來。
渡邊川睜開眼。
朦朧白霧深處,立著一道身影。
少女幾乎未著寸縷。
烏黑的長髮綰在腦後,露出一段後頸,髮尾貼著背脊往下淌;肩線圓潤,從敞開的浴衣領裡滑出半截,鎖骨下方的肌膚在汽霧裡泛著薄紅;腰肢窄窄一握,往下卻是另一番風景,豐盈流暢,一路收進霧裡。髮梢沾了水汽,一滴一滴,順著裸露的肩頭往下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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