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一句,清晰篤定。
渡邊川沉默兩息,起身走到她身前,伸手將她輕輕扶起。
“武運昌隆,借你吉言。” 他看向她的眼睛,“神社這邊,就託付給冴子了。”
冴子緊繃的下頜微微鬆弛,重重點頭:“交給我,請大人放心。”
詩羽在一旁慢悠悠開口:“從武士口中說出這四個字,可比我們一句簡單的平安歸來,分量重得多。”
“詩羽小姐心裡是盼著大人一定要平安回來。” 早坂愛認真糾正,“惠小姐也是,一遍遍念著您平安歸來。”
“小愛自己呢?”
“我只確認,大人的換洗衣物,全都收拾妥當了哦。”
廊下漾開一陣輕軟的笑聲。
惠趁他不備,往他碗裡添了一勺燉菜;英梨梨紅著臉,飛快從袖袋摸出一隻針腳歪歪扭扭的布偶,一把塞進他袖側,惡聲惡氣地叮囑:“路上好好帶著!弄丟了,我可不饒你!”
————
亥時,麻衣的房間。
燈火熄了又燃,幾番明滅,終於穩穩亮著,爐內暖意融融。
麻衣靠在他懷中,烏黑長髮鋪散開來,像一匹柔潤的墨色緞子,散落在衣襟上。方才的風浪格外之大,似乎是即將離家半月,連渡邊川也來不及像平常一樣憐惜她了。
麻衣渾身都鬆弛下來,呼吸綿長,臉頰、耳垂,還有露在毯子外的一截小臂,都浮著一層淡淡的緋色。
她就這麼靜靜靠著,指尖無意識地,在他胸口輕輕畫圈。
渡邊川的手掌覆在她後背,順著脊骨,一下一下緩緩撫著。
許久之後,懷中人輕輕動了動,抬臉望他,眼底的潮紅還未褪盡,在燈下靜靜看了他許久。
“大人。” 她出聲,聲音輕而沙啞。
“嗯。”
“我的靈竅......通了。”
渡邊川撫在她背上的手一頓,眼神驚喜。
“方才。” 麻衣重新把臉埋回他胸口,聲音悶悶的,藏著一絲壓不住的欣喜,“小腹那裡一直溫溫流轉的炁,忽然就滿了。”
渡邊川低頭,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吻,隨即閉目,神識沉入識海。
道基【霞映川】靜靜橫亙,川上霞光漫卷,川底奔流不息。
而此刻,川面之上,新生出一方厚重溫潤的底色。
沉實的土黃,如同耕耘千百年的熟壤,踏上去能陷下腳踝,裹著五穀生髮的暖意,安靜、綿長,生生不息。
【寶土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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