佇列之間,各色御靈隱隱浮動 ,紙人、古銅鏡、鏽蝕舊刀、褪色布偶,氣息高低不一。
這便是本次輪換的全部力量。
前線淨化系持續損耗,單憑他們早已撐不住,警備部幾乎把所有能調動的 C 級及以上馭鬼者盡數抽調。
“渡邊小哥!”
一聲洪亮的呼喊自人群裡傳來。柴田大步迎上,一身作戰裝束,後背額外挎了一柄長刀,臉上那道舊疤,在晨光裡泛著淡紅。
“柴田。” 渡邊川笑著回應,“這回倒是輪到你隨軍奔赴前線。”
“嗨,誰說不是呢。” 柴田咧嘴,笑意卻藏著幾分沉重,“上回南線的任務,好歹還算近。這一趟,直奔大阪。上頭下了命令,C 級以上,沒有固定崗位脫不開身的,全部隨軍。”
他壓低嗓音:“小哥,你可是咱們京都這邊的依仗。到了前線遇上棘手的事,兄弟們都指望你。”
“我收費可不便宜哦。”
“哈哈哈!”
話音未落,驛館正門方向,整片場地安靜下來。
烏丸到了。
老人換上規整的灰制服,脊背挺直,像一杆立在門前的衡秤。他不多贅言,抬眼望了望天色,沉穩的聲音傳遍全場:“時辰已到,啟程。”
————
車隊沿著官道向西穩步前行。
頭車是老式蒸汽車,後方拖掛車廂載人載貨,馬隊護衛在道路兩側。車輪碾過凍硬的土路,沉悶的滾動聲連綿不絕。
渡邊川與烏丸同坐頭車車廂。艙內燃著一隻小小的炭爐,暖意緩緩漫開。
老人閉目調息許久,才緩緩睜開雙眼。
“心裡緊張?”
“談不上。” 渡邊川輕輕搖頭,“只是意外,這次出動的規模,比我預想的要大得多。”
“不得不如此。” 烏丸望向窗外掠過的連片枯田,“這一波詭異潮,自去年秋起綿延至今。淨化輪換班次,從半月一輪,壓縮到十日,再縮至七日。撐到現在,前線幾位 A 級馭鬼者已經死守三個月,靈力精力幾乎耗盡。”
“所以這次輪換,把淨化系、武士、在冊馭鬼者,能動用的力量全都調集過來了?”
“沒錯。” 老人頷首,語氣沉了幾分,“渡邊君,有件事,路上提前和你說清楚。”
“您請講。”
“抵達前線之後,你會見到許多違背常理的異象。” 烏丸指尖輕輕叩著膝蓋,“這一輪汙染和往日不同,不在地表向外擴散,而是一個勁往地層深處沉。地面看著還算平靜,底下的穢物,一年比一年扎得更深。老夫淨化邪祟三十年,從未見過這般蔓延方式。”
車廂裡陷入短暫寂靜。
“往深處沉。” 渡邊川低聲重複這幾個字。
他想起先前會客室,老人也曾說出一模一樣的話。想起神識探察時,西南那口無邊無際、不見底的煞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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