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木沒有接話,長刀循著聲音轉過來,重新護住胸腹。他低聲說了句日語,曹陽聽不懂,也沒打算問。
兩個手下沒了,自己又被堵在院裡,這人還知道先護要害,倒比陳興旺強得多。
想靠幾句話激他亂砍,沒那麼容易。
煙氣被風推到主屋臺階邊,打著轉往上浮。曹陽留意著柴垛的方向,沒有聽見莫日根挪動,也沒有槍響。
師弟還守在原位,他更不能把黑木逼過去。
曹陽沿著空處繞向另一側院牆,讓黑木的刀口跟著自己轉,鞋底碾過碎石,留下足夠辨認的響動。
黑木壓上兩步,長刀橫切,刀勢還沒走完,左袖已探出鐵爪,直扣曹陽持匕首的手腕。
上下兩路,封的正是他貼身的空當。
曹陽縮腕後退,爪尖扯掉半片袖布,棉絮翻了出來。
好好的棉衣,今晚上快讓這狗東西拆了。
他沒拿手硬碰,腳尖勾起半截柴棒,踢向黑木膝前,匕首跟著遞向左臂。
黑木撥開柴棒,鐵爪迎住刀鋒,兩件鐵器撞在一起,曹陽虎口震得發麻。
他沒有繼續較勁,藉著碰撞退開半步,換了口氣。汗溼的裡衣貼著後背,冷風從破袖子裡灌進來,涼得人清醒。
方才幾次能退得更遠,他都收住了腳。主屋和柴垛就在身後,黑木只要順勢摸過去,他便得回身攔截。
得換個法子,不能總讓這把長刀佔著便宜。
曹陽貼近院牆,肩頭碰到粗糙的凍土,腳下留出轉身的位置。
黑木果然追了過來,刀尖挑向他胸前,鐵爪繞過刀背,再次抓腕。這回兩人離得近,曹陽已經能看清那隻伸出的左手。
他沒有往主屋方向退,肩膀擦著牆面轉開。刀刃跟著劃上土牆,拉出一道長痕,凍土碎屑落了他半肩。
鐵爪緊追著探來,曹陽抬匕首抵住,手腕先往外頂,隨即收力。
黑木的左臂追了進來,右手長刀貼著土牆,想回轉已慢了半拍。
曹陽等的就是這個空當。
他貼近對方身前,匕首繞過鐵爪內側,順著袖口划向頸邊。
黑木偏頭抬肩,試圖避開,刀鋒仍從他頸側掠了過去。
長刀掉進雪裡,黑木捂著脖頸連退兩步,袖口的鐵爪刮過牆皮,帶下幾塊碎土。
曹陽沒有貿然追近,先將落地的刀踢遠,再繞回能兼顧屋門的位置。
黑木靠著牆慢慢滑下,雙膝跪進積雪。
他撐了片刻,身子終於往前伏倒,鐵爪也停在了雪面上。
曹陽握著匕首,聽著那邊的動靜,沒有立即收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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