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過三巡,屋裡的氣氛徹底暖融起來。
段濤興致極高,拉著林風又喝了兩小杯,連帶著對蘇振國的臉色都緩和了不少。
飯局吃到尾聲,段紫雲去廚房切西瓜,蘇清顏忙著收拾桌上的空盤子。
段濤放下筷子,接過外孫女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,轉頭跟坐在下首的蘇振國交換了一個極其隱晦的眼神。
蘇振國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。
“小風啊。”段濤清了清嗓子,語調沉穩下來,“有件正事,今天趁著一家人都在,咱們得定下來。”
林風立刻停下動作,微微欠身:“段爺爺您說。”
“前兩天在京城,為了把龍家那幫不守規矩的東西按回去,我老頭子在會上拍了桌子,當著不少老夥計的面,直接把話放出去了——說海平縣的林風,是我段濤的親外孫女婿。”
段濤看著林風,目光篤定,“咱們當兵出身的,講究個一口唾沫一個釘。話既然已經傳遍了京城圈子,名分上就不能含含糊糊的。過兩天找個週末,你把你母親請過來,兩家大人坐在一塊兒吃頓飯,把你和清顏的親事正式定下來。”
老人頓了頓,語氣裡透著股護短的硬氣:“蓋上咱們段家的章,也省得外頭那些不長眼的東西,以為你小子是誰都能上來捏一把的軟柿子。”
話音剛落,剛端著果盤走出來的段紫雲眼睛一亮,拍手笑道:“爸,這主意太好了!我舉雙手贊成!”
一旁的蘇振國卻板起臉,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,隨即瞪了林風一眼,故意把醜話說在前頭:“定親歸定親,我可把規矩立在這兒——清顏才剛上大一,在大學畢業之前,你小子給我老實點!要是讓我發現你欺負她,我照樣拿你是問!”
“爸!您說什麼呢!”
蘇清顏端著碗站在桌邊,一張白皙精緻的小臉瞬間紅透,連耳根子都燒得發燙。
她羞得不敢看長輩,在餐桌底下悄悄伸出腳尖,隔著褲腳輕輕踢了林風的小腿一下,隨即飛快低下頭,細若蚊蠅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那雙清澈的眸子裡,卻藏著怎麼也掩不住的純粹歡喜。
林風看著身邊女孩羞紅的側臉,心頭微微一震。
兩世為人,他在商海里見慣了爾虞我詐、利益交換,此刻面對這滿屋子毫無保留的維護與信任,胸口竟泛起一陣難言的複雜與滾燙。蘇清顏的純粹,段濤的託底,是一份極重的情分,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。
林風沒有半點猶豫,立刻起身,雙手端起桌上剛續好的熱茶,神色鄭重地走到段濤和蘇振國面前。
“外公,蘇叔,阿姨,你們放心。”
這一聲順理成章改口的“外公”,讓段濤嘴角瞬間揚了起來。
林風雙手舉杯敬茶,語氣誠懇:“定親的事我回去就跟母親說,挑個好日子登門拜訪。至於清顏,我林風拿命護著都來不及,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。”
段濤接過茶抿了一口,滿意地頷首:“好!這就對了!”
……
晚上八點半,飯局散場。
林風起身告辭,蘇清顏原本想送他下樓,卻被段紫雲笑著拉住留下來洗碗,反倒是段濤親自披了件外套,一路把林風送到了玄關門口。
門外樓道里亮著昏黃的聲控燈,四周靜悄悄的。
林風剛換好鞋,段濤忽然伸手,從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襯衫上衣口袋裡,摸出了一張素白色的名片,遞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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